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1-25 01:04:40

九月,京市的凉意还未踏进这座南方的城。

江枝下了飞机只感觉到渐强的潮气,这让她这从小在北方长大的姑娘十分的不适应。

她只感觉多吸几口港城的空气,身体的重量便随着吸入的水汽沉了几分。

江枝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手掌在自己的肌肤上贴了贴,肌肤胶黏,手掌与皮肤一时竟然难分开,“难怪港城人说一句话要用两三种语言。”

“怪潮的………”

江枝拖着行李箱慢慢地往外挪着,她实在不想身上再出些汗增加这潮黏感。

她快要走到机场出口时,手机响了起来。

“大小姐,出来了没有?”陆祈年那带着浓重倦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还带着一两声哈欠声。

江枝无语地抿了抿唇,“不是我说,陆大少,谁家接机接半天,人没先到现场的?”

“主要是您这行程变得太快了,大小姐~”

“本来我都安排好下星期一空出来专门为你接机准备着,哪想着你昨天突然说要提前过来,我这安排好的麻将局也没法推啊。”陆祈年解释着。

江枝也没想因为这小事继续刁难他,推着行李箱往出口快走了几步,“我再不早点过来,怕是过不来了,谁知道家里那老头会不会突然反悔。”

陆祈年听到这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来了精神,眼皮都挑了起来,“说起这个,你到底跟家里怎么谈判的,你家老爷子那么轴的一个人也能给你说动,让你来港大读法学。”

江枝眼神暗了暗,“等等上车跟你说吧。”

两人聊天期间,她已然是走出了机场,“朋友,我都出来了,你到了没有。”

陆祈年加快了些速度,生怕江枝恼火了,“快了快了,五分钟五分钟。”

他本来是掐好时间来接机的,哪想着今天一路过来会这么堵,已经迟了好一会儿了。

“马上来,五分钟。”陆祈年说完也不等江枝反应就将电话挂了。

江枝本欲吐出的话卡在了嘴边,随后小声嘀咕了一句,“说五分钟那就是十分钟,这小子就会骗我。”

她本来想拖着箱子去一侧的长椅上坐一会儿,哪想到路走到一半,行李箱的轮子卡在地缝里了,江枝向前的力突然被止住,手臂推着行李的冲力让箱子直直向前倒去。

“咔咔”两声,江枝就那样见证着自己的行李箱轮子报废全过程。

她抿了抿唇,闭上眼在反思着自己今天出门为什么不看黄历。

几秒过后,江枝沉沉吐出一口气,她这动静引起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江枝也不想在这儿路中间影响着别人,她蹲下身子,将那只残破的轮子从缝中拉出,靠着侧面两个健全的轮子,将箱子推到了长椅旁靠着。

江枝蹲下身子去查看自己箱子的惨状时,突然感觉到余光内出现了双黑色的皮鞋,那鞋不算大,擦得蹭亮的鞋面也掩盖不住它的旧痕。

几乎是转过去的第一眼,江枝就注意到了皮鞋一侧开胶的缝隙。

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抬起头看向那双皮鞋的主人,一个看着年纪只有十一二岁的女孩,穿着那红色带着些褶皱的长裙,手里的挎篮很大,里头的弗洛伊德仅占了一角,那弗洛伊德看着也不是特别漂亮,可能因为在人群中碰撞,那花瓣有的上有的下,七零八乱的。

女孩深吸一口气,那动作似乎前头重复了无数次,鼓足了勇气朝着江枝向前了一步,“姐姐,你……你…………”

不说江枝此时身上装着皆是名牌,她天生带着的那股贵气和距离感,再加上她那极具冷艳的长相,那微微上挑着的小猫眼,以及那不笑时就绷直的唇角根本让人不敢靠近。

那女孩说了半天都没说出完整的话,就在她想放弃,要转身往一侧走去时,江枝先说了话,“花,可以都给我吗?”

“我很喜欢玫瑰。”

江枝那样蹲着跟女孩一样高,她没有站起身,只是蹲着朝那女孩的方向主动靠近了几分,她这会儿瞧见了那篮子里的小狗,才明白女孩为什么提着那样大的篮子。

女孩听见了江枝的话,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

“真的,你给我都装起来吧。”江枝朝着女孩确定地点了点头。

江枝本以为那样一大束花,女孩应该要用个什么绑带将那些花简单绑起来递给她的,哪想着女孩掏出来了一个红色的大塑料袋,将那些花都装了进去。

女孩似乎瞧见了江枝停滞的表情,有些小心翼翼的出声,“我……只有这个装花…您可以接受吗?”

“挺好的,简单又便捷,没什么关系,你装吧。”江枝继续让女孩将花装了起来。

等女孩将花全部装完,将那大红塑料袋递到江枝面前时,她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江枝难止住表情,翘着嘴角问那女孩,“是第一回出来卖花?”

因为江枝的笑,女孩的脸红了起来,腼腆地摇了摇头,“不是,前几天就开始在卖了。”

“卖得好吗?”江枝弯腰继续瞧着女孩问道。

女孩继续摇头,“没什么人愿意买我的花,前面有个叔叔说我的花很…丑,我还以为今天也卖不出去了。”

“不会啊,我觉得挺漂亮的,各花入各眼,我就觉得这花挺漂亮的,要是包装漂亮些就更好了。”

“谢谢你的花。”江枝摇了摇手中的红色塑料袋,嘴角挂着大大的笑容,对着女孩道。

女孩盯着江枝脸上的笑容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似乎觉得不好意思,将篮子提上,对着江枝说了一句,“谢谢姐姐。”

“你笑起来……很漂亮。”

说罢,女孩头也不回地跑了。

江枝蹲着愣了几秒,随即又笑了起来,转过头瞧向女孩跑走的方向。

因为女孩那声夸赞,江枝原本被天气和行李箱整得有些阴郁的情绪瞬间就好了起来,她这会儿真觉得这花买得挺值的。

江枝盯着怀里那十几朵弗洛伊德瞧了好一会儿,她未发现离她不过二十米的两人盯着她瞧了好一会儿。

白助瞧见了江枝的动作,对着自家老板道了句,“看来那花俘获了那位小姐的芳心。”

裴寂未说话,仅是继续盯着江枝那处瞧。

那女孩来过他们的面前,裴寂一出机场,那卖花的女孩便凑了上来,挎着那篮子,怯怯地瞧着裴寂问道,“先生,要买花吗?”

裴寂前头因为偏头疼,吃了几颗药,那会儿那种绞疼感还未完全压下去,没有什么表情地朝那女孩道了句,“不用。”

那女孩依旧没走,似乎还想努力推销一下。

“花很丑。”裴寂皱着眉,没给她什么面子。

那女孩像是被打击到了,好不容易提起的声音越降越低,“好的,打扰先生了。”

她很快从裴寂的身边跑走,可能是因为被裴寂打击到了的缘故,那姑娘环顾了好几个人都没有勇气再上前。

裴寂捏着眉心,好不容易等到了那阵疼感淡了下去,抬起眼瞧见那矮小的身影四处转着,那巨大的篮子似乎都要将那女孩一侧的肩膀压塌了。

他“啧”了声,对着白助道,“去将那花都买了吧。”

白助收到命令,还未走出去几步就瞧见江枝将那些花都买了,只得又退回了裴寂的身边。

裴寂瞧了眼江枝身侧那靠着长椅的破损行李箱,又瞧了眼江枝怀中的花,眉头挑了挑。

自己都那样狼狈了,还要去帮别人。

裴寂很快就收回了视线,未再多看,他对着白助问道,“李叔还要多久?”

“他说下了高架,在十分钟之内可以到达。”

裴寂的眉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白助明显也感觉到了自家老板周围的低气压,也不敢再说话,仅是拿起手机又催了催李叔。

白助再抬起头时,发现不远处有些熟悉的车影,瞧了几眼微阖着眼揉着眉心的裴寂,小心翼翼地开口道,“老板,那似乎是小少爷的车。”

裴寂睁开眼,陆祈年的车刚好就停在了他的跟前,陆祈年从车上下来,他瞧着裴寂有些惊讶道,“小叔,你怎么还在这儿。”

“李叔不是比我早了半小时出发的,还没到?”

裴寂轻轻“嗯”了声。”

江枝远远就瞧见了陆祈年的车,那车却停在她前头还要二十米的距离,刚好是她刚刚报给陆祈年的位置,2号门门口。

“这瞎子,就不能四处看看吗?”江枝只能拖着又利用那破行李箱侧面的两个轮子往陆祈年车的那个方向走去。

本来斜斜拉着就够废臂力的,这会儿江枝手里还拿着那装着十几支弗洛伊德的袋子,更是费力气。

江枝瞧见下了车的陆祈年没找她,反倒是跟人聊了起来,她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不靠谱的……

“陆祈年,快来给我拎箱子!”江枝带着些怒气喊着陆祈年道。

陆祈年猛地会回头,小跑了过来,“我正要去找你呢。”

“小的来,小的来,您休息一会儿。”陆祈年赶忙接过江枝手里的行李箱,讨好地对着江枝笑道。

他知道江枝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了,非常谄媚地对着江枝笑着。

江枝瞥了他一眼,“你还记得要找我啊,我还以为你忘了。”

“这不是看见我小叔了吗,我不得去打个招呼。”陆祈年解释道。

“小叔?你哪来的小叔,你爹不是独生吗?”江枝有些奇怪道。

“小堂叔,之前不是跟你讲过吗?”陆祈年道。

江枝被唤起了记忆,突然灵光一闪道,“就是那个……裴…”

她还未将人的名字说全,往旁边一瞥,就瞧见了那张勾人的脸。

一时间江枝没了声音,就站在那儿盯着裴寂那侧瞧。

江枝在京市听过很多关于裴寂的传言,对他各方面的评价好坏都有,但对于他的外貌全都是好的评价,各方都是用惊为天人来形容他的外表。

她一直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长相能让大家都那样夸张相传,奈何裴寂作为裴家家主深居简出鲜少参加名流宴会,她也一直未有机会瞧瞧真人。

再后来,在去年裴家老爷子去世,裴家大乱,裴寂出了重大交通事故,听说是失忆了,期间被他三叔夺了权,在家族中失势,这让裴寂不得不退到了港城母族来养伤,江枝就更没有机会见到本人了。

对于那场事故,裴家对外界说的是意外,但大家都知晓那跟裴家如今掌权的那位裴少卿,裴寂的三叔脱不了干系。

江枝今日见到裴寂终于是明白京市那些人所说的惊为天人是何等姿色了。

他的眉毛浓密舒展,眼眸里疏明疏暗,眼底似乎藏了处深潭望不见底,顶级眉骨形成了眉压眼的那种深邃感,眉眼间尽是异域风情的精致,微微上挑的狐狸眼看人带了种别样的情,右眼下那颗红色的小痣更是增添了几分风情。

江枝真觉得男人是天生的狐媚相,仅仅就是站在那儿瞧你一眼,都会觉得是在勾引人。

裴寂察觉到了江枝的目光,也垂下眼去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