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1-25 01:04:58

“对啊,之前这房子都是他在住的。”

“上次他受了伤回来之后,为了刺激记忆才搬回的祖宅。”陆祈年解释道。

他看着江枝手里的照片又道,“应该是上次佣人搬东西的时候落下的。”

“给我吧,我拿回去家里去。”

“今天他们打扫卫生的时候也不看看带走,真是……”

江枝又瞧了几眼照片上的男孩,只感觉有些稀奇,这上头笑容灿烂还带着些婴儿肥的男孩同今日那冷淡到极致的脸完全难重合,她小声嘀咕着,“小时候竟然这么可爱。”

她将相框递给了陆祈年,“这房子你小叔之后都不住了吗?”

“嗯,之前他回来这儿住了几天就不住了,说是这处太潮了。”

“他本来就偏头疼,受不了这环境,之后就把这屋子交给陆家打理什么的。”

“这房子你就放心住吧,他不会过来的。”陆祈年没听见江枝的小话,还以为江枝是担心这房子住得不安心之类的。

江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陆祈年并没有在这处待多久就走了,江枝一个人将房子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

这平层差不多二百多平方,屋子装修的主基调很符合江枝所想的裴寂的风格,寂静中带着些沉闷,黑色大理石铺成的地板,墙壁都是浅灰色的主调,房间没什么过多的装饰,简单又显得有些……没人情味。

屋子里的大多数家具都是用紫檀做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甜香,跟在寺庙中闻见的那种浓烈檀香截然不同,这香味更自然些,土腥味带着些浅淡的木材香。

江枝很喜欢这样的味道。

她注意到了阳光房里有些突兀的摇椅。

延伸出去几平米的阳光,三面都是透明的玻璃,那处却是一件家具都没有,仅且有一张宽大的摇椅,单独摆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那摇椅正对着巨大的落地窗,躺在上头垂眼能够很轻松地将整个维港收入眼底,抬头便能沉浸在那无尽的黑夜里。

江枝躺了上去,摸到了那躺椅一侧的按钮,轻轻一按,头顶和两侧的玻璃便被挡了起来,她立马就明白了那该是用来遮挡阳光的。

前头她还不明白,躺椅为何同落地窗还隔开了那样一段距离,这会儿结合四周的遮挡,江枝立马明白了裴寂这样设计的意图。

他在隔开阳光。

这间房是裴寂用来感受黑夜,隔开自己与光亮的距离的,他似乎很喜欢让自己待在黑色的阴影里。

江枝又按了按钮,四处的视野又恢复了,她仰躺在那椅子上,凝望着头顶的黑夜许久才道了句,“真是个怪人。”

第二天,陆祈年十二点多的时候来接的江枝,一路上都在吹嘘着他新买的这副麻将有多神。

“我这次去世家飒美定制的这副麻将机你都不知道有多好用。”

“洗牌洗得快,声音又小,关键是用了这麻将桌后,我打牌就没输过,我的天选麻将桌!”

江枝斜睨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动了什么手脚?”

“你搞清楚,我这么正直的一人怎么可能会干这样的黑活,你随便去港城麻将界打听打听我陆祈年的名声,那绝对是只有好没有坏的。”陆祈年有些激动道。

江枝知道这家伙又在吹牛,抿唇憋着笑点了点头,“对对对。”

陆家祖宅建在半山腰,是个别墅群,每房都有单独的院子和住处,四处弯弯绕绕的,跟迷宫似的。

这种地方要让江枝这种路痴一个人走,走到正确地方都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

她和陆祈年到麻将间的时候,房间里已然是坐着一男两女了。

今天是陆祈年和他们打,江枝不上场,属于纯在一侧看着的学习派。

江枝今天穿了件黄色露肩的法式小黄裙,一头卷发将她衬得更加明媚,她今天特地将妆容改了些,换了个淡一些的口红,眼线也平了些,简单又明艳的妆容,不会似昨日那样强的攻击性。

她想着今天要社交,这样显得更让人敢亲近些。

陆祈年从一侧推了凳子到自己身侧,让江枝坐下,朝着那三人嘟囔了句,“你们今天来得还怪早的。”

“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江枝。”

那男的本来在玩手机,看见江枝愣了一下,眼睛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她,他率先站起来同江枝打了招呼,手就那样朝江枝伸了出来,“你好,有听陆二说过你,我叫苏川。”

江枝仅用指尖稍稍碰触了苏川的手掌,“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她再去瞧剩下两位女生,发现其中一个女孩在两人手掌交握时,表情变得十分僵硬,再看向江枝时眼里带着若有似无的敌意,很简洁地向江枝说了四个字,“你好,孟钰。”

另外那个女孩悄悄伸手去摇了摇孟钰,然后挂上了笑对着江枝道,“你好,我叫周梦梦。”

江枝都朝着两人友好地招呼了下,几人开始摸牌换座,好巧不巧江枝就坐在陆祈年和苏川之间,她换了个位置,将凳子搬到了另一侧,陆祈年和周梦梦的中间。

苏川就那样盯着江枝将凳子搬了,更是激起了孟钰的警觉和敌意。

牌局一开始,苏川就开始将话题往江枝身上带,“听陆二说你是来港大上学?”

”对,过几天开学。”江枝礼貌性的回复了句。

周梦梦接了话,“好巧,小玉也在港大上学,但她比你大一届诶。”

“你学什么的?”

“法学。”江枝答道。

周梦梦状似可惜道,“小玉是金融的,可惜了,没能成直系师姐妹。”

孟钰接过话茬,“我本来想辅修法学的双学位,但是家里说法学对于接手家里的事没有什么用,就去学了CS。”

“法学蛮难读的,我看他们读很久出来一年也赚不到很多薪水,也就连一百万港币都不到,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陆祈年正琢磨着手里的牌,没去太注意他们的话,自然没感受到场上有些怪异的气氛,他只听见了孟钰最后问的那句“你家里是做什么的”,刚想替江枝回答,就被江枝用手肘碰了碰。

她先回答了孟钰,“在京市做点小生意。”

江枝自然是感觉到了孟钰话里话外的家庭优越感,她也懒得去跟孟钰争比些什么。

她实在不喜欢去雌竞,与其在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上去攀比,江枝更愿意去比谁更强,谁更有能力。

家世,外貌这些在江枝眼里只是加成,她根本没有欲望去跟孟钰竞比这些。

孟钰挑了挑眉,“那可能那点钱对你来说算很多了。”

一时间场上的气氛又更加紧张了起来。

苏川喊了孟钰一声,似乎是警告,“小玉。”

这时,

陆祈年抬头有些迷茫地问道,“什么钱?”

一句话中和了些气氛,江枝瞟了陆祈年那呆子一眼,没去回答孟钰的话,仅是对着陆祈年道,“嗯,说你前几天去场子里输的钱,对我来说算很多了,你要省下来给我,够我吃十几年包子了。”

江枝这话一出,周梦梦先笑了出来,她也试图在缓和着气氛,将话题引到了陆祈年身上,“是啊,陆二,你那钱省下来够请吃好几顿大餐的了。”

“诶,说这话,我在打牌呢,别提那晦气的糟心事影响我的牌运。”

江枝在那儿坐了一小时左右,牌倒是没学会多少,一整壶水被她喝空了,坐了一会儿就着急出去上厕所。

最近的厕所离麻将间也有些距离。

陆祈年知道她是个路痴对她交代了好几句,“右转再右转就能看见厕所了,找不见路就问问佣人,别瞎走。”

江枝点头,想着自己长着张嘴啥不能靠问出来。

她去厕所的路倒是走得很顺畅,从厕所出来洗了个手就发现自己怎么转也转不回去麻将间了,她莫名其妙就走到了个院子里,周围根本没看见佣人。

江枝一时间犯了难,随便选了个方向走,想着先能见到人再说,走了差不多几百米,穿过了个拱门,终于远远瞧见了个人影。

不等她走近,那人就走进了一处院子里。

江枝加快了脚步走到了那处院子前。

这院子同陆二那房的那处院子有很大不同,更是雅致,她一抬头便能看见探出两侧墙角的玉兰,中间那块巨大的牌匾上写着“玉兰庭院”。

那门是开着的,江枝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走上台阶,半个身子探入青漆门内,声音也随之传出,“您好,有人吗?”

突然她的视线与不远处的一人相撞。

那人挽着袖子,站在一片翻垦过的红壤里,周围倒着许多花苗,因突如其来的陌生嗓音浅浅抬眸便和江枝的视线相撞。

那张映入眼帘的精致的脸赫然唤醒了江枝昨日的记忆。

是裴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