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块！冰块多加点！少放点果肉！成本控制懂不懂？”
他的声音很大，充满了不可一世的傲慢。
完全没有注意到，商场的自动扶梯上，一行蓝色身影正缓缓逼近。
老张带着两个同事，迈着沉稳的步伐，径直走向正门。
而我，稍微落后一步，拉低了帽檐，从侧面的员工通道绕了过去。
“您好，市场监督管理局例行检查。”
老张洪亮的声音，瞬间盖过了店里的嘈杂音乐。
店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排队的顾客纷纷侧目，有的拿出了手机开始录像。
刘店长正骂得起劲，听到这声音，猛地一回头。
看到老张那张严肃的脸，和身后跟着的制服人员，他脸上的横肉明显抖了一下。
但毕竟是老油条，他反应很快。
那张油腻的脸上，瞬间堆满了职业化的假笑。
“哎哟！领导！领导好！”
他一边擦着手上的水，一边从吧台后面绕出来，点头哈腰。
“辛苦辛苦！这么热的天还来检查工作。快，小李，给领导倒几杯冰水！”
“不用了。”老张摆手拒绝，语气冰冷，“请配合检查。出示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员工健康证。”
“好好好，都在都在。”
刘店长一边应承，一边给吧台里的员工使眼色。
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是在暗示他们赶紧藏东西。
然而，就在这时。
员工通道的门帘被掀开了。
我，陈凡。
身穿笔挺的制服，戴着白手套，手里拿着执法终端。
从那个以前我只能低头搬货的地方，走了出来。
直接站在了操作台的最核心区域。
“刘店长，不用麻烦小李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刘店长耳边炸响。
他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身体僵硬地转过头。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看着我。
看着我头顶的国徽。
看着我胸前闪烁的执法记录仪。
看着我那双曾经为他洗过抹布、现在却戴着象征执法权的白手套的手。
“陈……陈……陈凡？！”
他结结巴巴，像是见了鬼一样。
手里刚做好的一杯“满杯葡挞”，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手抖，直接脱手而出。
“啪！”
杯子砸在地上，脆响刺耳。
黄色的蛋挞液、白色的奶油、黑色的珍珠，炸裂开来，溅了他一裤腿，也溅了一地。
满地狼藉。
就像他此刻崩塌的内心。
周围的员工也都看傻了眼。
那个曾经任由他们欺负、只会闷头干活的陈凡？
那个被赶走时连五百块都差点拿不到的穷学生？
居然……穿着官衣回来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那滩狼藉，并没有因为他的失态而有任何波动。
我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他的眼睛。
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淡淡微笑：
“刘店长，手怎么这么抖？”
“是不欢迎我回来看看吗？”
6
刘店长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额头上的冷汗，肉眼可见地冒了出来。
“不……不是……陈凡，你这是……”
他试图挤出一个笑容，但那表情比哭还难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