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的门生升迁宴那日，同僚的口气酸溜溜。
“还是沈相好本事，周萧白搞得扬州天怒人怨，一样能当巡抚。”
我皱眉呵斥：
“大胆！谁给你的胆子污蔑宰相？先前我考了十年科举未中，我爹连荫官都没给，他怎么可能徇私？”
那人嗤笑：“要不说沈公子大气呢？官场熬了十八年，今年好不容易考评第一，被周萧白顶了那肥缺儿，不仅不生气，还给人家道喜呢！”
我气得找到我爹，刚要开口，去被他不耐训斥。
“爹怎么教你的？举贤也避亲！”
“他出身贫寒，无依无靠，需要这位子在官场立足。”
“你是宰相之子，这点气量也没有吗？”
我如遭雷击。
看着他理所当然的嘴脸，我收好了调查丞相结党营私的密旨。
既然如此，我这个宰相之子自然也该胸怀天下，不偏不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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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了，起身走向父亲所在的主桌。他正与几位朝中大员谈笑风生，见到我阴沉的脸色，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爹，孩儿有话要说。” 我压低声音。
父亲瞥了我一眼，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声音却冷如冰霜:“宴席之上，成何体统？退下！”
“爹！” 我咬着牙，“那巡抚之位，孩儿考评第一，为何要给周萧白？”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盯着我们父子。
父亲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将我拖到偏厅。甫一进门，他便狠狠甩开我的手，怒道:“混账！爹怎么教你的？举贤也避亲！”
“可周萧白在扬州搞得民不聊生！” 我终于忍不住反驳，“您不是没听到风声，为何还要举荐他？”
“住口！” 父亲一掌拍在桌上，茶盏震得叮当作响，“他出身贫寒，无依无靠，需要这位子在官场立足。你是宰相之子，这点气量也没有吗？”
我如遭雷击。
“爹，孩儿为官十八年，您可有一句夸赞？孩儿政绩考评第一，您可有半分欣慰？现在孩儿只是想要一个本该属于自己的位置，您却说孩儿没气量？”
父亲背过身去，声音里带着不耐:“你就是太在意这些虚名了。萧白是寒门子弟，他需要朝廷的扶持，需要像这样的肥缺来证明自己。你呢？你有相府撑腰，缺这一个官位吗？”
“可孩儿从未动用过相府的资源！” 我声音发颤。
“那不正说明为父教子有方？” 父亲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冷冷道,“你应该感激为父，让你在官场上凭真本事立足，而不是靠裙带关系。萧白没有你的出身，为父必须给他机会，这叫公平！”
我死死盯着他那张刚正不阿的脸，只觉得心口一阵阵发寒。
他看我不说话，语气缓和了些，拍了拍我的肩膀:“桓儿，你要学会看大局。为父扶持寒门，是为了平衡朝堂，你明白吗？你牺牲一个官位，换来的是天下读书人对沈家的敬重，这笔买卖不亏。”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一字一顿:“所以在爹眼里，孩儿就是个用来‘牺牲 ’ 的棋子？”
父亲脸色一沉:“放肆！为父这是在教你做人！”
我深吸一口气，攥紧的拳头指甲深陷掌心。我默默退下，再不敢看他一眼。
回到书房，我从锁得最严的抽屉里，取出那卷明黄色的丝帛 —— 那是一年前，皇帝深夜密召我时，亲手交给我的密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