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背上青筋凸起。
我想掀桌子。
我想把这满桌子的菜扣在这些偏心眼的脸上。
但我不能。
晚吟在乎这个家。
她在乎这对并没有把她当亲生女儿对待的养父母。
我深吸一口气。
桌布底下，我的手伸过去。
准确地找到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还在微微发抖。
我十指相扣，用力握紧。
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
她转过头看我。
我冲她眨了眨眼，做口型：
「我想吃那个虾。」
她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她夹了一只虾，剥好壳，放进我碗里。
「吃吧。」
我心满意足地吃进嘴里。
「谢谢老婆，老婆剥的虾最甜了。」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全桌人都能听见。
林若瑶翻了个白眼。
「矫情。」
她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
「爸，妈，既然我回来了，有些事情是不是该理一理了？」
她意有所指地看向林晚吟。
「比如，某些不属于这个家的人，是不是该把位置腾出来了？」
没人说话。
林父尴尬地咳了一声。
「瑶瑶，晚吟也是我们的女儿……」
「养女而已。」
林若瑶冷笑。
「既然是替代品，正主回来了，赝品就该销毁，或者……退货？」
「啪」的一声。
我手里的叉子重重拍在桌上。
声音清脆刺耳。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正准备开口，用我毕生所学的毒舌词汇喷死她。
旁边突然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4
「阿姨，你的脸怎么了？」
顾安安坐在儿童椅上，手里抓着一只鸡腿。
他歪着头，一脸天真地看着林若瑶。
那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起来很无害。
林若瑶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脸。
「我的脸怎么了？」
「好僵硬哦。」
顾安安咬了一口鸡腿，含糊不清地说道。
「笑起来皮都不动的。」
「我听幼儿园的露露说，这是打了太多肉毒杆菌的副作用。」
「阿姨，你是不是为了漂亮，把脸打坏了呀？」
全场死寂。
林父刚喝进去的汤差点喷出来。
林母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通红。
林若瑶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这野孩子胡说什么！」
她拍案而起。
「谁教你这么没教养的？」
顾安安被吓得缩了缩脖子。
「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一边哭一边往林晚吟怀里钻。
「妈妈，阿姨好凶！像童话里的老巫婆！」
「明明是她脸僵，为什么要骂我？」
「呜呜呜，爸爸，我好怕！」
这演技。
这台词。
不愧是我的种。
我立刻放下叉子，把老婆孩子都揽进怀里。
一脸严肃地看着林若瑶。
「林小姐，童言无忌。」
「安安的观察力一向很敏锐，如果冒犯了你，我替他道歉。」
「不过……」
我话锋一转，眼神冷了下来。
「对着一个四岁的孩子大吼大叫，这就是林家真千金的教养吗？」
「如果是，那确实让人大开眼界。」
林若瑶气得浑身发抖。
「你……」
「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