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像是来自地狱。
我僵硬地跪在地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哈哈哈哈!”
赵昭指着我狂笑。
“大家都看见了吗?这就是你们的神女!”
“现在跟阴沟里的老鼠有什么区别?”
3
周围的哄笑声像苍蝇一样往我耳朵里钻。
我跪在污秽中,不敢动,不敢擦。
只要我一动,皮肤接触到空气,那些封印的咒文就会被血水冲刷得更淡。
“怎么?哑巴了?”
赵昭一脚踩在我的肩膀上,硬生生将我半个身子踩进了那一滩烂泥里。
“刚才不是还巧舌如簧吗?”
“不是说你是活菩萨,要救苦救难吗?”
她弯下腰,那张英气逼人的脸此刻扭曲得有些狰狞。
“沈琉璃,本宫告诉你。”
“这世上若真有神,那也是提刀上马杀出来的,而不是像你这样,靠着张开腿在男人床上求来的!”
周围的士兵爆发出一阵更加下流的笑声。
“长公主说得对!”
“什么神女,我看就是个婊子!”
“平日里装得高不可攀,现在看来,连最下等的营妓都不如!”
那些曾经对我毕恭毕敬的脸,此刻都变成了恶鬼。
我死死咬着牙,口腔里全是铁锈味。
体内的那条蛇,它嗅到了人性的恶,嗅到了极致的羞辱和怨恨。
“别……”
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别再说了……”
“我有让你说话吗?”
赵昭反手就是一耳光。
“啪!”
混着粪水的泥点子溅在她银色的铠甲上,她却毫不在意。
她也是真的恨极了我。
或者说,恨极了萧凛对我的“偏爱”。
“来人!”
赵昭站直了身子,大手一挥。
“把这个女人的营帐,给我烧了!”
我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不行!!”
我顾不上身上的剧痛,疯了一样扑过去抱住赵昭的腿。
“殿下!不能烧!那里面的熏香是锁魂的!那里面的衣服是画了符咒的!”
“求求你……哪怕杀了我都行,别烧帐篷!”
若是那些东西没了,今晚子时,祸蛇出世,方圆百里,寸草不生!
“滚开!”
赵昭嫌恶地一脚将我踹开。
“还在编故事?”
“熏香锁魂?我看是那狐媚的催情香吧!”
“衣服画符?不过是你勾引男人的情趣罢了!”
她举起火把,眼中满是报复的快意。
“烧!”
“给本宫烧得干干净净!”
火舌瞬间吞噬了那顶白色的营帐。
那是我住了整整三年的囚笼,也是压制祸蛇的最后一道防线。
紫色的烟雾从火焰中升腾而起。
那是龙涎香混着雄黄和朱砂燃烧的味道。
完了。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心如死灰。
“看到了吗?”
赵昭指着火焰,笑得肆意。
“这就是你的报应。”
“没了这些身外之物,本宫倒要看看,你还能怎么作妖!”
突然一阵阴冷的风,毫无预兆地平地而起。
火焰被风吹得诡异地变成了惨绿色。
周围的战马开始不安地嘶鸣。
有的甚至挣脱了缰绳,疯狂地往营外跑。
士兵们的笑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