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妖怪!”
猪八戒和沙和尚反应过来,举着钉耙和禅杖就要冲上来。
我没恋战。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施展血遁之术,化作一道红光消失不见。
回到白虎岭的洞府,我几乎成了一滩烂泥。
但我心里,却有一团火在烧。
这口气,我咽不下。
4.
我躺在冰冷的石床上,神魂像是被撕裂成无数碎片。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痛。
那猴子的三棒,打散了我千年的修行。
但这肉体上的痛苦,远不及唐僧那张伪善的脸带给我的精神折磨。
他明明有能力阻止。
第一次,他但凡呵斥一声,孙悟空或许会有所收敛。
第二次,他但凡拉住马缰,做出一点阻止的姿态,我也不会伤得这么重。
但他没有。
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眼睁睁地看着,然后在我“死”后,开始他那令人作呕的表演。
他不是在超度我,他是在作秀。
作秀给猪八戒看,作秀给沙和尚看,作秀给他自己那颗虚伪的慈悲心看。
最可笑的是,他赶走孙悟空,不是因为孙悟空“杀人”,而是因为孙悟空顶撞了他,让他这个师父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在他的世界里,他的面子,比三条“人命”还重要。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是天命所归的取经人,就可以为所欲为?
凭什么妖怪就该死?
妖就没有妖权了吗?
难道就因为我想吃他,我就活该被他徒弟打死,还要被他站在道德高地上唾弃?
愤怒、不甘、屈辱……种种情绪在我破碎的元神里翻涌。
我越想越气,气得三魂七魄都在颤抖。
不行。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要告他!
我要把他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了我整个神智。
去哪里告?
天庭?玉皇大帝?
别开玩笑了。
他们官官相护,孙悟空当年大闹天宫,最后还不是被招安,成了他们的人。
西天取经是他们早就定好的项目,他们怎么可能为了我一个小小的白骨精,去处罚项目的核心成员?
我需要一个更高、更权威,并且与这件事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地方。
一个能让唐僧无法辩驳,无法逃避的地方。
我的目光,投向了遥远的西方。
西天,灵山,大雷音寺。
如来佛祖的座前。
唐三藏,你不是要去西天取经吗?
好啊。
我先去一步,在终点等你。
我要让你的顶头上司,亲自审审你这个“得道高僧”,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5
主意已定,我便开始准备。
状纸是必须的。
我拖着残破的身体,爬到洞府深处,那里有我蜕下的一根肋骨,千年温养,坚硬如铁。
我将其磨成一根尖锐的骨笔。
没有纸,我就用我洞府前最大的一块白虎岩。
没有墨,我就逼出我的本命精血。
我用骨笔蘸着精血,一笔一划地在岩石上刻下我的诉状。
“具状人:白虎岭白骨夫人,白晶晶。”
“被举报人一:取经团队成员,齐天大圣孙悟空。”
“被举报人二:取经团队领导,御弟唐三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