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过完了。
元宵节的欢庆，渐渐散去。
李家庄恢复了平静。
村民们又要开始，为生计奔波了。
正月十六，李长河早早起了床。
该下地种庄稼了。
虽然今年是灾年，粮价又贵，但农民还是要种地。
不然，真的没饭吃了。
李长河穿上那件灰色的棉袄，虽然旧，但暖和。
脚上是一双布鞋，鞋底厚厚的，虽然破了几个洞，但还能穿。
他走到牛棚，把牛牵出来。
牛是去年买的，花了十两银子。
虽然很贵，但种地需要牛，只能咬咬牙买了。
"走吧，老伙计。"李长河拍拍牛的背。
牛"哞"了一声，跟着主人走了。
李守仁也起来了。
虽然年纪大了，但他还是要下地。
"爹，您在家歇着吧。"李长河说。
"俺不累。"李守仁说，"俺还能干。"
李守仁今年五十六了，身体还硬朗。
他不想闲着，想帮儿子分担点。
两人一前一后，赶着牛，往地里走。
青山躺在炕上，透过窗户的缝隙，看着外面的世界。
正月十六，天气还是冷。
但雪已经化了，露出了褐色的土地。
天空是灰白色的，云层很低，好像要下雪。
风呼呼地吹着，吹得树枝摇晃。
青山看着这一切，努力记着。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认真观察。
这个世界的天空，是灰白色的。
不是现代那种蓝蓝的天空。
这个世界的空气，带着泥土的味道。
不是现代那种带着尾气的空气。
这个世界的房屋，是土坯做的。
不是现代那种钢筋混凝土的楼房。
这个世界的道路，是土路。
不是现代那种柏油马路。
一切都是那么原始，那么简陋。
但又那么真实，那么质朴。
这就是明朝吧？
一个农业社会，一个农民的世界。
三个多月的青山，开始学会翻身了。
刘氏把他放在炕上，逗他玩。
"来，青山，翻个身。"
青山努力地，侧过身。
然后用力的，一翻。
成功了！
他翻过来了，从仰卧变成了趴卧。
"哎哟，青山会翻身了！"刘氏高兴地喊。
李守仁从外面进来，听说青山会翻身了，赶紧凑过来看。
"真的？"李守仁惊喜地说。
"真的。"刘氏把青山翻回去，"来，青山，再翻一次。"
青山又努力地，一翻。
又成功了！
"好！"李守仁拍手叫好，"俺们青山聪明，这么小就会翻身了。"
青山趴在炕上，抬起头，看着爷爷。
他的脖子已经有劲了，能抬起来了。
虽然只能坚持一会儿，但也是进步。
"你看，他还能抬头。"王氏也过来看。
"是啊，"李守仁说，"俺们青山身体好，长得快。"
大家都笑了。
青山趴在炕上，看着大人们笑。
虽然不太明白他们在笑什么，但他能感受到，大家很高兴。
因为他的进步。
青山开始认识这个家的每一个人。
爷爷李守仁，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多。
但他精神头好，说话声音洪亮。
他是这个家的顶梁柱，最疼青山。
奶奶王氏，五十多岁，头发也花白了。
她很精明能干，持家有道。
虽然对青山也很疼，但不如爷爷那么偏爱。
父亲李长河，三十多岁，老实本分。
他不太会说话，但很疼青山。
经常下地干活回来，还抱着青山玩。
母亲刘氏，二十多岁，温柔贤惠。
她最疼青山，每天都抱着他，哄他，喂他。
二叔李长海，三十多岁，精明算计。
他虽然也疼青山，但总想着从大房分点什么。
二婶张氏，三十多岁，嫉妒心强。
她不太喜欢青山，觉得青山占了她家的便宜。
三叔李长江，二十多岁，胆小怕事。
他对青山还行，但不太亲近。
三婶陈氏，二十多岁，精明干练。
她也不太喜欢青山，觉得青山分走了家族的资源。
二虎，两岁，调皮捣蛋。
他有时会"欺负"青山，有时又会跟青山玩。
是个性格复杂的小堂哥。
青山努力记着这些人的脸，记着他们的名字。
这些人，都是他的家人。
虽然这个家并不和睦，但至少，他们是亲人。青山也开始了对李家庄的认识。
虽然他还小，不能出门，但他透过窗户，看到了很多。
李家庄是个小村庄，大概有几十户人家。
房屋大多是土坯房，屋顶是茅草或瓦片。
道路是土路，下雨后会泥泞不堪。
村里有口井，村民们都去那里打水。
井边常有女人们洗衣、聊天。
村东头有个财主，叫赵财主。
他家房子好，是青砖瓦房，院子也大。
村西头有片地，是李家的地。
虽然今年收成不好，但地还是肥沃的。
村里还有个学堂，是个老秀才办的。
教孩子们读书，但学费很贵，大多数家庭送不起。
青山努力记着这些。
虽然他现在还小，但将来长大了，要在这个村庄生活。
这个村庄，就是他的家了。
晚上，青山躺在炕上，翻来覆睡不着。
脑子里又开始闪画面了。
这次不是片段，而是完整的场景。
现代的世界。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手机、电脑、互联网...
那个世界，是那么繁华，那么便捷。
而这个世界，是那么原始，那么简陋。
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是为了什么？
青山努力想着。
他记得，他在现代是个历史学者。
专门研究明朝历史。
写过论文，出过书，讲过课。
对明朝的了解，比任何人都深。
但真正来到这里，才发现——
历史书上的明朝，跟真实的明朝，是那么不同。
历史书上，只有大事件，大人物。
而真实的明朝，更多的是小人物，小日子。
是像李家这样的普通农民，日复一日地活着。
是灾年、饥荒、疾病、死亡...
是艰难，是困苦，是挣扎。
但也是——
亲情、友情、爱情...
是团圆，是希望，是坚持。
青山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历史不只是帝王将相，更是普通百姓。
他们在历史的洪流中，挣扎求生，努力活着。
他们的故事，虽然不起眼，但也是历史的一部分。
而他，作为一个历史学者，来到这个世界，也许是——
为了见证。
见证这个时代，见证这些普通人。
把他们的故事，记录下来。
让后世知道，万历四十五年的农民，是怎样活着的。
这，也许就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使命吧？
青山想。
青山开始思考未来。
他现在已经三个多月了，再过几个月，就会爬，会走，会说话。
然后，就要开始读书了。
李守仁说，要让他考功名，做官。
这确实是一条出路。
在明朝，只有读书，才能改变命运。
但青山知道，这条路不容易。
要考秀才、考举人、考进士...
一路下来，至少要十几年。
而且，录取率很低，大部分人考不上。
但既然来了，就要试试。
不仅要考功名，还要做实事。
在这个时代，光做官不行，还要能为百姓做事。
比如——
兴修水利，改善农业。
推广良种，提高产量。
办教育，让更多孩子能读书。
这些，都是他将来要做的。
当然，现在说这些还太早。
他现在还只是个婴儿，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等待，等待长大。
等待能做点什么的那一天。
青山也在思考这个家族。
李家是个大家族，人不少。
但并不和睦。
二房三房嫉妒大房，总想着分点什么。
这种矛盾，迟早会爆发。
青山虽然还小，但他能预感到，将来会有争斗。
争地、争钱、争资源...
这是农村常见的事。
他将来要怎么做？
是顺其自然，还是想办法化解？
青山想了想，觉得——
还是要化解。
因为矛盾如果激化，对谁都不好。
大房可能会失去资源，二房三房可能会心怀怨恨。
最后，整个家族都会受损。
他将来要做的，就是平衡各方利益。
让大房多让一些，二房三房少拿一些。
尽量做到公平。
这样，家族才能团结。
才能在灾年中，一起活下去。
***
## 对时代的思考
青山也在思考这个时代。
万历四十五年。
这是明朝的中后期，也是明朝走向衰落的开始。
史书上记载，万历年间，朝廷党争不断，东林党跟魏忠贤斗来斗去。
皇帝不上朝，朝政一塌糊涂。
天灾人祸，旱灾、水灾、蝗灾，到处都是。
百姓的日子，越过越苦。
再过几十年，就要改朝换代了。
李自成起义，清兵入关，明朝灭亡。
这些历史，青山都很清楚。
但他现在能做什么？
什么也做不了。
他现在还只是个婴儿，只能眼睁睁看着历史发生。
但至少，他能为这个家做点什么。
让这个家，在乱世中活下去。
这就够了。
至于改变历史，那是不可能的。
历史的车轮，谁也挡不住。
他只能见证，只能记录。
把这一切，都记在心里。
将来写下来，让后世知道。
正月十五过后，年就过完了。
青山三个多月大了，开始学会翻身、抬头、咿呀学语。
他躺在炕上，观察着这个世界——
房屋、院子、田野、天空...
他的脑海中，现代记忆和明朝现实不断交织。
他开始思考：
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什么？
他渐渐明白——
作为一个历史学者，来到这个世界，也许是为了见证。
见证这个时代，见证这些普通百姓。
把他们的故事，记录下来。
让后世知道，万历四十五年的农民，是怎样活着的。
他也开始思考未来——
要读书，考功名，做官。
但要做的，不只是做官，还要为百姓做事。
兴修水利，推广良种，办教育...
这些都是他将来要做的。
对于家族，他也在思考——
要平衡各方利益，让家族团结。
对于时代，他也很清楚——
历史的车轮，谁也挡不住。
他只能见证，只能记录。
把这一切，都记在心里。
虽然现在还小，什么也做不了。
但总有一天，他会长大。
到时候，要为这个家，为这个时代，做点什么。
这就是他的使命吧？
青山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