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嘉豪”这个名字，张楠的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但我还是捕捉到了，心下一凉。
嘉豪，就是我的表弟。
儿子身上的红斑蔓延到了脸上，蹙着眉喊痒，喊爸爸。
我心疼地眼泪都快掉下来，朝张楠大喊：
“还愣着干什么？按住乐乐的手，不许他挠。”
“哦哦。”
张楠后知后觉地上前，一靠近，我又闻到了那浓郁的茉莉香。
像挑衅一般，横冲直撞地闯进我的鼻子。
“够了。”
我用被子将儿子紧紧裹住，看向张楠。
“滚出去。”
“什么？”
张楠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我重复了一遍。
“带着你身上的茉莉花香，滚出去！”
2
晚上八点，张楠离开的第二十八分钟。
儿子吃了药刚睡着，脸上好几个水泡。
我的手机响了，点开一看，是在老家的妈妈。
“喂？”
“周浩然，你大过年的疯了？大半夜把张楠赶出去？”
电话里，妈妈絮絮叨叨。
“楠楠是个好姑娘，嫁给你这么多年，对你和孩子一直都尽心尽力，你不好好跟她过日子，大过年的还把人家赶出去，我跟你爸就这么教你的吗？”
“乖，听妈一句劝，两口子床头打架床尾和，跟楠楠道个歉，让她回家。”
爸爸也在电话里劝：
“你妈说的对，浩然，别闹小孩脾气，你跟楠楠过得好，爸妈在老家才能放心。”
爸妈苦口婆心的劝慰通过电话线清晰地传过来。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心里五味杂陈。
他们还不知道张楠出轨了，以为只是简单的夫妻吵架。
压着声音，我问：
“谁告诉你们的？张楠吗？”
她害得儿子过敏，还有脸闹到我爸妈面前？
“不是楠楠。”
妈妈叹了口气。
“是你表弟，嘉豪。”
“他说他下班回家在路上看到了张楠，知道你们倆吵架，把张楠赶出来了，怕你们出事，所以特意给我和你爸打了电话。”
说到这，我妈还感叹了一句。
“原本我看嘉豪小时候老跟你抢东西，对他有意见。没想到，人家还挺关心你们的，到底是表兄弟。”
表兄弟吗？
我冷笑了一声。
嘉豪是我大姑的儿子，从小娇生惯养。
最喜欢跟我抢东西。
从小到大，我看中的每一件衣服、喜欢的每一个玩具，他都要抢。
三岁那年，爸爸给我买了人生中第一个玩具车。
嘉豪看到了，撒泼打滚，非要我爸给他也买一个。
七岁，我上小学，作文比赛得的第一张奖状。
我妈骄傲地贴在客厅墙上，说要留作纪念。
没过两天，嘉豪来我家吃饭，拿着蜡笔把奖状涂成了黑色。
还有八岁、九岁、十七岁、二十三岁……
我喜欢的第一个女生、交的第一个好朋友、甚至第一份工作……
嘉豪都要跟我抢。
这些抢，藏在他嘴里左一个右一个的“表哥对我最好”里，藏在他每一次面对我生气都装无辜掉下的眼泪里。
不大不小，但隔得人生疼。
只是，我没想到，这一次。
他盯上的是我老婆。
闭了闭眼，我还是没选择把真相捅到爸妈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