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1-27 22:17:21

袁军大营,灯火通明。

当逢纪被几个袁军斥候架回来的时候,整个中军大帐都炸了锅。

“逢别驾!”

袁熙看着那个被放在担架上,脸上只剩下三个血窟窿,不断抽搐的血人,整个人都傻了。

他不敢相信,那个早上还意气风发,要去说降敌将的谋士,几个时辰不见,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我的脸……我的耳朵……啊……”

逢纪从剧痛中醒来,发出了野兽般的哀嚎。

“是曹炎!是那个竖子!”

他用尽全身力气,指着荡阴的方向,声音嘶哑而怨毒。

“他……他不但不降,还……还割了我的耳鼻……”

“他还说……他还说……”

“他说什么!”

袁熙双拳紧握,额上青筋暴起。

逢纪哭嚎着喊了出来。

“他说……让二公子你明天洗干净脖子……”

“他要……他要亲自来取你的狗头啊!”

“哐当!”

袁熙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上面的酒樽器皿碎了一地。

“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袁熙的怒吼声,几乎要掀翻整个大帐。

他袁家四世三公,他袁熙在河北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打狗还要看主人!

曹炎这不仅仅是羞辱逢纪,这是在把他袁熙,把他整个袁家的脸面,都踩在脚下,反复碾压!

“二公子息怒!”

大将文丑上前一步,抱拳劝道,“此必是曹炎的激将之法,想引我军与他决战,我等切不可中计!”

“中计?”

袁熙双目赤红,一把推开文丑。

“我管他什么计不计!”

“传我将令!”

他拔出腰间的佩剑,指向荡阴的方向。

“全军集结!明日一早,全军出击!”

“本公子要踏平荡阴城,将那曹炎小儿,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逢纪被辱,主将被当众约战取项上人头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袁军大营。

五千河北精兵,群情激愤。

士卒们擦亮了兵器,喂饱了战马,一股肃杀的复仇之气,笼罩了整个荡阴城外。

……

卯时,天色微明。

荡阴城门在吱呀声中缓缓开启。

曹炎一马当先,身披皇天始龙甲,手持禹王槊,胯下追电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喷出两道白气。

三千步卒紧随其后,军容整肃,鸦雀无声。

张辽和于禁策马跟在曹炎身后,当他们看到两支陌生的队伍悄然汇入阵列时,二人皆是一怔。

左翼,是五百名骑士,从人到马皆披着玄黑色重甲,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手中的马槊闪烁着幽光,如同一群来自地府的勾魂使者。旗帜是纯粹的黑色,一个“昭”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右翼,是八百名步卒,身着统一的亮银色锁子甲,外罩一袭雪白的战袍,手持一人高的塔盾和长刀,阵列如墙,不动如山。

这两支部队,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张辽忍不住凑近于禁,压低了声音:“文则,你看这……”

于禁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刻板的模样,但他紧盯着那两支队伍,喉结滚动了一下:“军容齐整,杀气内敛,皆是百战精锐。不知将军从何处得此强援。”

他们的疑惑,曹炎没有解答。

他只是背对着全军,面对着空旷的平野,静静等待。

没让他等太久。

地平线的尽头,烟尘大起,马蹄声如雷,汇成一股奔腾的洪流。

袁军来了。

五千河北精兵,旌旗招展,刀枪如林,在荡阴城外十里处摆开了阵势。

袁熙一身金甲,骑着高头大马,在众将的簇拥下越阵而出。他身旁,正是那个脸上缠满绷带,只露出怨毒双眼的逢纪。

“曹炎小儿!”袁熙用马鞭遥指城下的曹军阵列,声音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傲慢,“你毁我使者,辱我袁氏门楣,今日,我必将你碎尸万段,以泄我心头之恨!”

他身后的袁军将士齐声呐喊,声震四野,气势汹汹。

逢纪尖着嗓子附和:“公子,何须与此獠多言!下令吧,让高览将军的重步踏平他们!”

袁熙脸上浮现出残忍的笑意,他很享受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

“高览!”

“末将在!”一名魁梧的将领出列。

“给你四千步卒,半个时辰之内,给本公子冲垮他们的军阵!我要亲手拧下曹炎的脑袋!”

“遵命!”

高览大喝一声,领着四千步卒,组成一个巨大的方阵,迈着沉重的步伐,向曹军阵地缓缓压来。

大地在他们的脚步下颤抖。

袁熙和逢纪好整以暇地在后方观战,仿佛已经看到了曹军崩溃,曹炎人头落地的场景。

“区区三千残兵,也敢与我河北大军正面抗衡,简直是螳臂当车。”袁熙轻蔑地说道。

曹炎冷冷地看着那片压上来的钢铁森林,面无表情。

他举起禹王槊,向前一指。

“于禁。”

“末将在。”

“带你的人,顶上去。”

“是!”

于禁没有丝毫犹豫,策马奔向右翼的白袍军阵前,拔出环首刀,向前一挥。

“白袍军,举盾!迎敌!”

八百白袍军齐刷刷地发出一声低吼,将手中的塔盾猛地砸在地上,盾与盾严丝合缝地连接在一起,瞬间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壁垒。

“轰!”

袁军的先头部队,如同一道巨浪,狠狠拍在了这道白色的堤坝上。

金属撞击的巨响,骨骼碎裂的哀嚎,鲜血飞溅的闷响,交织成一曲血腥的战歌。

袁军士兵疯狂地用刀劈砍,用枪猛刺,可那面盾墙却纹丝不动。

盾墙的缝隙里,时不时会刺出致命的长刀,精准地收割着生命。

一刻钟过去了。

袁军的尸体在盾墙前堆起了厚厚的一层,鲜血染红了大地,可那道白色的防线,却像是在地上生了根,一步未退。

四千人,竟然冲不破八百人的防线。

袁熙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怎么回事?高览是干什么吃的!?”他愤怒地咆哮。

文丑在一旁抱拳请战:“二公子,末将愿领一千轻骑,从侧翼冲垮他们!”

“不可!”逢纪急忙阻止,“文丑将军是我军王牌,岂能轻易动用!那曹炎诡计多端,此阵必有古怪,还是让高览继续消耗他们为上。”

就在他们争论之际,曹炎动了。

他将禹王槊的槊尾在马鞍上一磕,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张辽。”

“末将在!”

“看到袁熙那小子的帅旗了吗?”

“看到了!”

“带玄甲骑,给我凿穿它。”

张辽的心脏猛地一跳。

五百骑,去冲击对方由一千轻骑和猛将文丑守护的中军?

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他张了张嘴,想劝谏,但当他对上曹炎那坚定的侧脸时,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末将……遵命!”张辽一咬牙,拨转马头,冲向那五百黑甲骑士。

“玄甲骑!随我冲锋!”

“杀!”

五百骑士发出了一声整齐划一的怒吼,催动战马,如同一支离弦的黑色箭矢,直刺袁军中军。

袁熙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不知死活的东西!五百骑就想冲我的中军?”

“文丑!”

“末将在!”

“带你的人,碾碎他们!”

“得令!”

文丑早就等得不耐烦了,闻言大吼一声,率领一千河北轻骑,迎着玄甲骑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