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1-28 16:08:47

凌晨三点。

姜晚是被渴醒的。

梦里像是有团火在烧,胸口闷得发慌,那种窒息感让她猛地睁开眼,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屋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她拥着被子坐起来,缓了好几秒,才伸手按亮了床头那盏昏黄的小灯。

“呼……”

姜晚长吐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那股子燥热才勉强压下去几分。

“叮。”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姜晚眼皮一跳。

这个点,谁会发信息过来。

她拿起手机,划开屏幕。

【姐姐,我好像受伤了。我现在就在你家门口。】

简简单单两行字,连个标点符号都透着一股子可怜劲儿。

姜晚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

受伤?

怎么会受伤?

理智告诉她别管。

可脚下的步子却诚实地迈向了玄关。

“咔哒。”

门锁转动,防盗门被拉开一条缝。

楼道里没灯,黑漆漆的。

借着屋内透出的光,姜晚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正蜷缩在门口的角落里。

沈修煜穿着那件单薄的白衬衫,领口敞开着,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却紧绷。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总是藏着阴湿算计的狗狗眼,此刻湿漉漉的,眼尾泛着红,像是被遗弃在路边淋了雨的小狗。

“姐姐。”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又委屈,带着一股子浓浓的茶味,“你家门口好冷啊,能收留我一晚吗?”

姜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落在他垂在膝盖上的右手上。

那只修长白皙的手上,指关节处一片血肉模糊,鲜血顺着指缝蜿蜒而下,滴在地板上,触目惊心。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

“进来。”

姜晚侧过身,声音冷淡,却没关门。

沈修煜眼底划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撑着墙壁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才跟着她走进屋。

客厅灯光大亮。

姜晚指了指沙发:“坐着别动。”

沈修煜乖巧地坐下,长腿委屈地缩在狭窄的茶几前。

姜晚说完,转身去拿医药箱。

等她提着箱子回来时,沈修煜正面无表情举着那只受伤的手,对着灯光看。

“你流血了。”姜晚皱眉,在他身边坐下。

“嗯。”

沈修煜把手伸到她面前,刚才还一脸无所谓,此刻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关心,立刻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锁。

“流了好多血,姐姐,我手疼。”

姜晚没拆穿他那拙劣的演技。

她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拉近了仔细检查。

还好。

看着吓人,其实只是指关节处的皮肉蹭破了,并没有伤到骨头。

但这伤口……明显是用拳头硬生生砸出来的。

“别动。”

姜晚抽出纱布,动作利落地按压住伤口止血,又抽出湿巾,一点点擦拭掉他掌心和指缝里干涸的血迹。

“跟人打架了?”她头也不抬地问。

沈修煜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低垂的眉眼,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起来温柔极了。

“嗯。”他乖乖应声。

姜晚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没再追问。

她取出碘伏棉签,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伤口上。

刺痛感传来,沈修煜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嘴角微微上扬,享受着这难得的亲密。

姜晚全程面无表情,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处理完伤口,她熟练地缠上纱布,打了个漂亮的结。

“好了。”

她收起医药箱,起身要走,“你自己注意一下,我去倒水。”

衣角突然被一只手拽住。

沈修煜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拉住她,仰着头,眼神有些慌乱。

“姐姐,你是不是生气了?”

姜晚脚步一顿,回头看着那只拽着自己袖子的手,声音淡淡的:“没有。”

“你就是生气了。”沈修煜不依不饶,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手指还轻轻晃了晃她的衣袖。

姜晚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没有。”

“你就是,你就是。”沈修煜像个耍赖的孩子,“你的脸都冷成冰块了。要不然……你亲我一口,证明你不生气。”

姜晚:“……”

这人是把脑子打坏了吗?

她看着沈修煜那张俊美妖孽的脸,伸手去掰开他的手指:“别闹,我去拿……”

话没说完。

一股大力袭来。

天旋地转间,姜晚惊呼一声,整个人被拉进了那个充满薄荷烟草味的怀抱里。

她跌坐在沈修煜的大腿上。

没等她反应过来,后脑勺就被一只大手强势地扣住。

沈修煜仰起头,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唇。

“唔!”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凶。

完全不似他刚才表现出来的乖巧,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侵略性。

姜晚下意识地挣扎,双手推拒着他的胸膛。

可沈修煜那只完好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她的腰,受伤的右手虽然没用力,却虚虚地护着她的背。

即使他只用一只手,姜晚也根本挣脱不开。

沈修煜托着她的后脑勺,攻城掠地。

气息交缠。

姜晚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她的。

渐渐地,她推拒的手指蜷缩起来,抓紧了他胸前的衬衫布料。

身体发软,理智在这一刻全线崩塌。

算了。

看在他受伤的份上,随他吧。

姜晚闭上眼,放弃了抵抗,任由自己在他的气息里沉溺。

良久。

一吻结束。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

姜晚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微微喘息,脸颊染上了一层绯红。

眼角余光一瞥,她突然看到沈修煜那只缠着纱布的右手,又有鲜红的血迹渗了出来。

“你流血了!”

姜晚一惊,挣扎着就要从他腿上下来。

“小伤。”

沈修煜却根本不在意,反而收紧了手臂,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姐姐还没说,你是不是生气了?”

姜晚:“……”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她被迫坐在他怀里,低头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漂亮眼睛。

那里面的执拗,让她心软得一塌糊涂。

“是。”

姜晚终于承认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恼火。

“为何?”沈修煜瞬间抬起头,狗狗眼可怜巴巴地看着她,仿佛只要她说出一个不好的理由,他就要当场哭给她看。

姜晚别开目光,不去看他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脸。

“为什么跟人打架?你是小孩子吗?做事不计后果,万一……”

“嘶!”

沈修煜突然倒吸一口凉气,打断了她的数落。

姜晚立刻紧张地看过来:“怎么了?手疼?”

沈修煜指了指自己的嘴角,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血丝的笑:“不是手,是嘴。姐姐刚才咬得太狠了。”

姜晚定睛一看。

果然,他嘴角有一处明显的淤青,此刻因为刚才那个激烈的吻,破了皮,渗出了血珠。

那是之前在会所被人打的,还是刚才亲的时候弄的?

姜晚脸上一热,又羞又气:“活该!谁让你刚才胡来!”

虽然嘴上骂着,但她还是挣扎着从他腿上下来:“放我下来,我去拿冰袋。”

这一次,沈修煜松开了手。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姜晚忙碌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姐姐关心我,我好开心。”

姜晚拿着冰袋回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把冰袋按在他嘴角:“闭嘴。”

冰凉的触感让沈修煜瑟缩了一下,但他眼里的笑意却更浓了。

处理完嘴角的伤,姜晚把医药箱收拾好,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快四点了。

“姐姐,不用忙乎了。”

沈修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的声响,语气自然得像是回了自己家,“我们去睡觉吧。”

姜晚正在收拾东西的手一僵,猛地转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睡……睡觉?”

“对啊。”

沈修煜笑得灿烂,一脸坦荡,“姐姐想什么呢?我就是单纯的困了想睡觉,没别的意思。”

他顿了顿,视线在她身上暧昧地转了一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当然,如果姐姐想……我也可以克服一下伤痛,配合姐姐。”

“滚!”

姜晚脸颊爆红,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砸向他,“谁想了!流氓!”

“我睡觉了!”

她气呼呼地转身,大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进被窝,背对着他,把头蒙得严严实实。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姜晚身体瞬间紧绷。

沈修煜走过来了。

他没有立刻躺下,而是站在床边。

姜晚忍不住悄悄把被子拉下一条缝,露出一双眼睛偷看。

只见沈修煜正单手解着衬衫的扣子。

因为只有左手能用,他的动作很慢,显得格外笨拙。

但他似乎并不着急,慢条斯理地解开一颗,又一颗。

领口敞开,露出大片冷白的胸膛,紧致的腹肌若隐若现。

灯光下,这幅画面赏心悦目得让人挪不开眼。

突然,沈修煜动作停住。

他似乎是察觉到了姜晚的视线,转过头,正好对上那双偷窥的眼睛。

他勾唇一笑,笑得肆意张扬,带着一股子浑然天成的妖孽气。

“姐姐。”

他垂下手,那只缠着纱布的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单手解不开下面的扣子。”

他走到床边,俯下身,凑近姜晚,声音低哑蛊惑。

“帮我。”

姜晚眨了眨眼睛。

看着他那只包得像粽子一样的手,又看了看他衬衫下摆那几颗怎么也解不开的扣子。

确实……挺费劲的。

如果不帮他,这疯子估计能穿着衬衫睡一晚,明天早上起来伤口肯定会闷坏。

姜晚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借口。

她认命地从被窝里坐起来,跪坐在床上。

“麻烦死了。”

她嘟囔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他腰腹间温热的皮肤。

沈修煜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那双微凉的小手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在他腹肌上游走。

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咽了咽口水,眼底的暗色瞬间翻涌上来。

这哪里是解扣子。

这分明是在……要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