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软软爬起来，又试了一次。
这次她更小心，轻轻抚摸母羊的背，等它放松了，才慢慢伸手。
手刚碰到乳房，母羊又动了。苏软软赶紧缩手，碗掉在地上，滚到一边。
她捡起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是委屈，是急。
小羊羔再不吃东西，会死的。
她又试了第三次、第四次……母羊就是不配合。
苏软软浑身抖得像筛糠，手指冻得没知觉了，只能把碗夹在胳膊底下，两手拼命搓，哈气，可一点用都没有。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多吉回来了。
他一大早去看了草场，想找点嫩草给小羊羔吃。
刚回来，就看见苏软软蹲在羊圈边，瘦小的身子抖得厉害，碎花衫在风里飘，像片叶子。
多吉眉头一皱，大步走过去。
苏软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双大手从地上捞起来，扛在了肩上。
“啊！”她惊呼一声。
多吉没说话，扛着她大步走回蒙古包，掀开帘子，把她放在火堆旁。
然后转身出去，把两只小羊羔也抱了进来。
“坐着。”多吉说，声音硬邦邦的。
苏软软抱着胳膊发抖，嘴唇都紫了。
多吉看了她一眼，走到蒙古包角落，翻出一个旧木箱。
箱子里堆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他翻了翻，找出一块处理过的羊皮。
羊皮不大，灰白色，毛被刮得差不多了，只剩薄薄一层。
多吉拿起桌上的刀，也没量，就那么比划了一下，在羊皮上划了几刀。
然后走过来，把那块羊皮往苏软软身上一裹。
苏软软愣住了。
羊皮还带着多吉手上的温度，粗糙，但有股暖意。
多吉用刀划出的口子刚好能让她把胳膊伸出来，虽然歪歪扭扭的，但能裹住身子。
“草原上早上冷，穿这么点，会冻死人的。”多吉说，手里没停，扯了根皮绳，在苏软软腰间系了个结。
羊皮袄做成了。
简陋，粗糙，边角还参差不齐，但暖和。
苏软软低头看着身上这件“新衣服”，眼眶一热。
多吉看她还在抖，皱了下眉，伸手把她连人带羊皮袄一起抱了起来，走到火堆旁坐下，把她圈在怀里。
苏软软整个人僵住了。
多吉的胸膛很硬，很热，隔着羊皮袄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气。
他手臂环着她，像道围墙，把冷风全挡住了。
“还冷吗？”多吉问，声音从头顶传来。
苏软软摇头，声音小得像蚊子：“不冷了……”
多吉“嗯”了一声，没松手。
火堆噼啪响，渐渐暖和起来。
苏软软缩在多吉怀里，身子慢慢放松。
羊皮袄裹着，多吉的体温烘着，她终于不抖了。
两只小羊羔挨在她脚边，细细地叫。
多吉看了一眼：“一会儿我去挤奶。”
“我会……”苏软软小声说。
“你手都冻僵了，会什么会。”多吉打断她，“坐着。”
正说着，帘子掀开了。
朗日和扎西回来了。
两人一大早去看了远处的草场，想找找哪里的草长得早。
一进来，就看见多吉抱着苏软软，坐在火堆旁。
朗日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扎西眯起眼，没说话。
“大哥。”朗日走过去，蹲在火堆另一边，眼睛往苏软软身上瞟，“嫂子这是……”
“冻着了。”多吉说，手没松。
朗日“哦”了一声，伸手烤火，眼睛却盯着苏软软看。
她裹着那块灰白的羊皮，小脸被火烤得红扑扑的，眼睛湿漉漉的，像刚洗过的葡萄。
真好看。
朗日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撇撇嘴，从怀里掏出几根嫩草芽：“找着了，南坡那边草冒尖了，再过几天就能放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