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赵少爷是谁吗？”
管家颤抖的声音，被一道尖锐的惨叫打断。
“哎哟——！！”
声音来自那扇紧闭的急诊室大门。
“轻点！疼死本少爷了！”
那声音年轻，娇气，充满了不耐烦。
“我操！这破皮了！会不会留疤啊？！”
队长握着斧头的手，没有动。
斧刃，依旧贴着管家的喉咙。
管家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他听见了。
现场所有人都听见了。
直播间一亿两千万观众，也都听见了。
划破手指。
需要全亚洲最好的显微外科专家。
这就是他们口中的“治疗”。
“妈的！”
一个年轻的消防员，一拳砸在墙上。
“砰！”
墙皮龟裂。
他的指骨一片血肉模糊。
“你们他妈的还是人吗？！”
他冲着那群保安和保镖嘶吼。
没人回答。
那群黑西装的保镖，只是交换了一下眼神。
他们开始朝队长包围过来。
医院的保安队长也打了个手势。
更多的防暴叉，从不同角度，对准了队长。
他们要把这个疯子制服。
“都别动！”
摄像师小刘突然大吼一声。
他把镜头对准了那群蠢蠢欲动的保安。
“这里是国家级S+综艺《职业挑战》直播现场！”
“全国有超过一亿人正在观看！”
“你们想干什么？袭警吗？！”
小刘的声音都在抖，但他一步没退。
保安队长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这居然是真的直播。
管家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慌乱。
就在这时。
“拍什么拍！”
一个离小刘最近的保镖，突然暴起发难。
他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扇向小刘的脸。
“啪！”
清脆的耳光声。
小刘整个人被打得横飞出去，后脑勺重重撞在墙上。
鲜血顺着他的额角流了下来。
“小刘！”
几个消防员惊呼着想冲过去。
却被防暴盾牌死死挡住。
“摄像机！把摄像机给我砸了！”
管家尖叫起来。
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几个保镖狞笑着，朝倒在地上的小刘走去。
他们抬起脚，就要去踩那台摄像机。
小刘在地上打了个滚。
他没有跑。
他用自己的身体，像护住孩子一样，死死地扑在了摄像机上。
“砰！”
“砰！”
穿着皮鞋的脚，一下又一下，狠狠地踹在他的后背和头上。
小刘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蜷缩着身体，用血肉之躯，承受着所有的攻击。
他只做了一件事。
用自己还在流血的手，死死地，把镜头对准了急诊室的大门。
对准了那个躺在担架上，心跳已经归零的男人。
直播间的画面，剧烈地晃动。
观众能听见沉闷的击打声。
能看见小刘额头上的血，一滴滴落在镜头上。
画面被染红了一角。
但信号，没有断。
【别打了！住手啊！】
【报警！谁快报警！杀人了！】
【小刘！小刘你快跑啊！别管镜头了！】
【我哭了，我真的哭了，为什么好人要被这么对待！】
愤怒。
无助。
泪水。
在这一刻，汇成了白色的海洋，淹没了整个屏幕。
现场。
队长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小刘。
又看了一眼担架上，监护仪那条刺眼的直线。
“滴————————”
长鸣声，像一把钝刀，在他的心脏里反复切割。
他松开了手。
“哐当。”
那把沾着血和灰的消防斧，掉在了地上。
他缓缓地，转过身。
面向那扇紧闭的大门。
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
这个刚才还像疯魔一样的男人。
这个身高一米八五的铁血硬汉。
双膝一软。
“扑通。”
跪下了。
他对着那扇门，跪下了。
他把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砰！”
“求求你们……”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人形。
“救救他……”
“砰！”
又是一个响头。
额头破了。
血混着地上的灰，糊住了他的眼睛。
“他才二十岁……”
“他救了一个班的孩子……”
“他背后还插着钢筋……”
“求求你们了……”
他像一个最卑微的乞丐，放弃了所有的尊严。
一遍又一遍地，磕头。
哀求。
他身后的消防员们，看着跪在地上的队长，全都红了眼眶。
他们一个个，放下了手里的水枪，放下了撬棍。
跟着他们的队长。
“扑通。”
“扑通。”
一排穿着橙色战斗服的男人。
齐刷刷地，跪在了急诊室的门口。
“求求你们，救救我兄弟！”
整齐划一的嘶吼。
带着血泪。
响彻了整个医院大厅。
也震碎了一亿多观众的心。
直播间里，再也没有一条弹幕。
只有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屏幕里那群跪下的身影。
看着那个为国为民的英雄，在门口慢慢变冷。
看着那个作威作福的恶少，在里面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破事，霸占着所有的希望。
就在这时。
“吱呀——”
急诊室的大门，开了。
一个头发金黄，打着耳钉，穿着一身潮牌的年轻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就是赵公子。
他身后，跟着一群点头哈腰的医生。
为首的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专家，手里还拿着一个创可贴。
赵公子伸出自己的右手食指。
上面，贴着一个崭新的，印着卡通图案的创可贴。
“行了，本少爷没事了。”
他一脸不耐烦地挥挥手。
“都滚吧，别在这碍眼。”
医生们如蒙大赦，仓皇散去。
赵公子伸了个懒腰，准备离开。
一抬眼。
他看见了门口的景象。
跪了一地的消防员。
满地的血污。
还有担架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背后还露出一截钢筋的“死人”。
赵公子愣了一下。
随即，他好看的眉毛，嫌恶地皱了起来。
他捂住了鼻子。
仿佛闻到了什么让他作呕的味道。
他看着地上那滩从江添身下蔓延开的，已经开始凝固的血迹。
那片血，弄脏了他脚下那块价值不菲的波斯地毯。
“真晦气。”
他开口了。
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烦躁。
这一幕。
通过小刘那台被鲜血染红的镜头，清晰地，同步传到了全网。
一亿三千万人的屏幕上。
所有人都听到了他接下来的话。
“哪来的死人？”
“把地毯都弄脏了。”
“扔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