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1-30 16:40:46

“我……”

范云舒被陈锋这句反问堵得一滞。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根据一本残缺的家传古医书上的模糊记载,推测出那个地方可能有神药,还偷偷去探过路吧?

这事说出去,太过匪夷所思。

陈锋看着她语塞的模样,笑了笑,主动打破了僵局。

“范医生,这世上有些事,解释不清。”

“你只要知道,我没有恶意就行了。”

他把那把镰刀又递还给了范云舒。

“你的东西,还给你。”

“今天,谢谢你救了我弟弟。”

说完,他不再给范云舒追问的机会,抱起已经熟睡的弟弟,带着母亲和姐姐,转身离开了知青点。

范云舒握着那把失而复得的镰刀,看着陈锋一行人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清澈的眸子里,异彩连连。

这个叫陈锋的男人,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又一层的迷雾,让她看不透,却又忍不住想要去探究。

回到那个破败的家,看着炕上安然熟睡的弟弟,和一脸后怕、默默流泪的母亲,陈锋的心,前所未有的坚定。

分家!

必须立刻分家!

跟那个愚孝到无可救药的父亲,跟那群贪得无厌的吸血鬼亲戚待在一起,家人的生命安全根本就得不到任何保障!

今天差点死的是弟弟,明天就可能是姐姐,后天就可能是母亲!

他不能再等了!

第二天一早,陈锋找到了老姜,开门见山。

“姜大爷,我想买个院子,彻底分出来过。”

老姜正在院子里劈柴,听到这话,停下了手里的斧头,一点也不意外。

“想好了?”

“想好了。”

陈锋点头。

“再不分,我怕我娘和弟妹都得被他们给折腾死。”

“嗯,是该分。”

老姜表示赞同。

“有看好的地方了?”

“村东头,老李头家那个院子。”

“他儿子在城里当了干部,把他接走了,那院子一直空着,我打听过了,他想卖。”

陈锋说道。

老李头家的院子,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好地方。

三间大瓦房,一个宽敞的大院子,还带一个菜窖和一个单独的牲口棚。

最重要的是,位置好,离村口近,又不像陈家老宅那边人多嘴杂。

“那院子我知道,是个好地方。”

“不过……老李头要价可不低啊。”

老姜皱了皱眉。

“他要多少?”

“我听说,他对外放话,少于三百块,不卖。”

三百块!

在这个年代,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一个壮劳力辛辛苦苦干一年,也就能挣个百八十块。

三百块,足够在村里盖两座新泥坯房了。

陈锋沉默了。

他和小队账上的钱虽然多,但那是三个人一起挣的,是公款,他不能动用。

他自己的私房钱,加上卖熊胆熊皮分红的,东拼西凑,也才一百八十多块,还差了一百多块钱。

看到陈锋面露难色,老姜把斧头往木桩上一插,转身回了屋。

不一会儿,他拿着一个用布包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布包走了出来,直接塞到了陈锋手里。

“拿着。”

陈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数了数,足有一百五十块。

“姜大爷,这……这不行!”

“这肯定是您攒了一辈子的钱!”

陈锋连忙要把钱推回去。

“让你拿着就拿着!废什么话!”

老姜把眼一瞪,不容置疑地说道。

“你是我看着的兄弟,你爹不管你,我管!”

“铁牛把你当亲兄弟,我老姜,也把你当半个儿子!”

“儿子有难,老子能看着不管?!”

他拍了拍陈锋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下来:

“再说了,这钱也不是白给你的,算我借你的。”

“以后你小子打猎发了财,再还我就是了。”

“你要是跟我推三阻四的,就是看不起我老姜!”

一股暖流,在陈锋的心中激荡。

他两世为人,见惯了尔虞我诈,背信弃义。

可眼前这个只认识了不到半个月的东北老人,却给了他最无私、最真挚的信任和支持。

陈锋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客套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姜大爷,这恩情,我陈锋记一辈子!”

“行了,大老爷们的,别整这些酸的。”

“趁热打铁,我这就带你去找村支书四爷爷,让他做个见证,把这事给定下来!”

办事效率极高。

老姜带着陈锋,直接找到了村支书四爷爷。

四爷爷对陈锋这个有本事、有担当的后生本就颇为欣赏,又听说了陈家老宅那些糟心事,对陈锋要分家立户的决定,更是举双手赞成。

在他的见证下,陈锋和老李头派来的委托人,一手交钱,一手交房契,干脆利落地完成了交易。

当那张写着自己名字,盖着村委会大红印章的房契拿到手里时,陈锋的心,终于踏实了。

从这一刻起,他才算真真正正地,在这个世界扎下了根。

他有了属于自己的家,一个可以为母亲和弟妹遮风挡雨的港湾。

房子有了,钱也花得差不多了。

陈锋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再干一票大的,把钱赚回来。

然而,当他拿着房契,兴冲冲地回到家,准备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母亲,让她带着弟妹搬家时,一个巨大的难题,摆在了他的面前。

母亲王秀莲,看着那张房契,脸上非但没有喜悦,反而充满了恐惧和犹豫。

“小锋……这……这怎么行?”

“咱们要是搬出去了,你爹怎么办?”

“这……这是要让他被人戳脊梁骨骂啊!”

“我……我不能走……”

陈锋的心,一点点凉了下去。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母亲心中那道名为“三从四德”的枷锁,竟然如此沉重。

就在他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说服母亲时,院门外,传来了他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王秀莲!开门!把陈雪那死丫头给我叫出来!”

是奶奶张老太尖利的嗓音。

紧接着,是陈大山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小雪!你奶奶叫你呢!”

“说是带你去县城见见世面,扯几尺新布料,磨磨蹭蹭的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