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妈妈踉跄上前，嘴唇哆嗦着。
“不......一定不是真的......”
她茫然地看着我毫无生气的脸。
“青青？别吓妈......”
注意到胸口那片早已干涸的伤口，她喃喃着，扑上去。
“青青不疼，妈在这儿，妈给你捂住......捂住了就不流血了......”
可血早就凝成了硬块。
她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我的脸上。
“是妈没发现......你锁门一天了......妈怎么就没想着撞开门看看啊！”
“妈怎么就信你在赌气......青青你睁开眼看看妈，求你了。”
别摇了，妈。
我已经死了，永远都睁不开了。
爸爸僵在门口。
眼珠死死盯着床，他想迈步过来
却膝盖一软，“咚”地跪倒在地。
“怪我......都怪我......”
“她说想去马尔代夫看海......我骂她不懂事，骂她疯了。”
“我要是答应她，哄哄她，她是不是就不会......”
“青青，爸错了......爸带你去，现在就去好不好。”
爸，对不起。
我是故意的。
提那些过分的要求，说那些伤人的话，都是为了逼你们讨厌我。
我多希望。
我死后你们就能轻松一点。
可我忘了，你们对我的爱多么深沉。
现在这样......一定更疼吧？
姐姐看见血的瞬间就吐了。
酸水混着胆汁，她滑坐在地，手指几乎抠进头皮里。
“是我......昨天是我说她拖累全家......是我说她毁了沈砚。”
“青青你听见了对不对？”
“姐是气话，姐不是真心的，你起来打我啊......你起来啊。”
姐，别这样。
那些话我都听见了，但我从没怪过你。
弟站在人群后，脸上空白。
“二姐......”
他突然崩溃地蹲下，抱住头。
“老师那些话她肯定听见了，她以为我要为她放弃学业，是我害的......二姐对不起......对不起......”
看到他们自责的样子，
我在空中急的团团转，眼泪大颗大颗砸下。
对不起。
不是你们的错，是我自己选的。
爸，妈，姐，弟弟......
哭过这一场，就往前走吧，别回头。
这是我最后，也是唯一能给的......微不足道的爱。
门外短暂的死寂后，炸开了锅。
“天爷！真......真死了？”
“满床都是血！自己捅的？这得多绝望啊......”
窃窃私语迅速发酵。
一个婶子煞白着脸嘀咕：
“保不齐是逼死的......你看，又是卖姐姐又是毁弟弟，瘫了这么久，心里得多恨呐......”
他们看戏的目光变了。
怜悯里掺进审视，还有一丝事不关己的猜忌。
救护车鸣笛刺破混乱。
医护人员冲入。
妈妈扑上去抓住白大褂：“救救她！求你们......”
医生蹲下，查颈动脉，翻眼皮。
摇头。
“节哀。死亡时间超过12小时，没有抢救可能了。”
“你胡说！！”爸爸赤着眼扑过来，又被拦住，“你们再看看！用最好的药！多少钱我们都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