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1-31 15:50:23

第二天,盛夏准时出现在沈氏集团。

她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长发依旧扎成高马尾。

唯一不同的是,她左手上那只黑色的皮质手套,将手腕到指节包裹得严严实实。

办公桌后,沈晏正审阅着文件。

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却丝毫没有暖意。

他听到动静,从文件中抬起头。

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精准地掠过她的脸,然后,落在了她戴着手套的左手上。

视线停留了不到一秒,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他什么都没问。

这份漠然,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审视与压迫。

一整天,盛夏都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咖啡,不加糖。”

“把这份文件送到法务部,让他们三点前回。”

“去楼下拿一份财经周报。”

内线电话里,男人低沉的嗓音,一次次响起,冷静地发布着一条条与“保镖”职责毫不相干的指令。

盛夏想过反驳,想说她的工作不是端茶倒水。

但脑海里闪过合同上那句加粗的“无条件服从”,她便将所有的话咽了回去。

她接过一杯杯滚烫的咖啡,穿过一间间办公室,面无表情地完成所有任务。高效得像一架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仪器。

周围投来的好奇、探究、甚至带着些许轻蔑的目光,她也全不在意。

午休时间。

办公室里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沈晏的私人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清清。

他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那抹一闪而逝的烦躁,快得像个错觉。

电话接通,他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那头的声音娇嗲甜腻,即使离得远,盛夏也能隐约听到“晏哥哥”、“无聊”、“想你”之类的词。

“在忙。”沈晏终于开口,声音冷淡。

不知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他沉默片刻,回了句“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

随即,他按下了内线。

“盛夏。”

盛夏推门而入,静立在办公桌前。

“安福路,‘甜言’,一份提拉米苏。”

沈晏头也没抬,从钱夹里抽出一张黑卡,随手放在桌上,“送到君悦府酒店,2808房。”

“甜言”……“提拉米苏”……

那是她和江野学生时代最常去的甜品店。

提拉米苏,是她曾经的最爱。

江野总笑她,吃得满嘴可可粉,像只偷吃的小花猫。

盛夏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伸出那只没戴手套的右手,拿起桌上的黑卡。

指尖冰凉。

“是,沈总。”

她转身,动作没有半分迟疑。

关上门,隔绝了那道让人窒息的视线,盛夏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巧合吗?

可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

君悦府酒店,2808总统套房。

门被打开,露出一张化着精致“伪素颜”妆的脸。

沈清清穿着一袭洁白的连衣裙,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

看见盛夏的瞬间,她那双故作天真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审视与敌意。

“辛苦姐姐了。”她接过盛夏手中的甜品盒,笑得甜美无害。

盛夏一身黑衣,与她的一身纯白,形成了最刺眼的对比。

一个像暗夜里带刺的玫瑰,一个像温室里精心培育的百合。

“东西送到了。”盛夏的语气毫无波澜,“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回公司了。”

“等等!”

就在盛夏转身的刹那,沈清清的声音再次响起。

“姐姐,晏哥哥从小脾气就不好,总喜欢使唤人。”

“你要是觉得累,随时可以跟我说,我帮你向晏哥哥求个情,换个轻松点的工作。”

盛夏脚步未停,只是淡漠地回了一句:“不劳沈小姐费心。”

这句不软不硬的拒绝,彻底撕下了沈清清的伪装。

她将甜品盒“砰”地一声摔在玄关的柜子上,抱起双臂,脸上的天真娇憨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站住!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能留在我晏哥哥身边,”她上下打量着盛夏,眼神轻蔑。

“不过,我劝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盛夏没说话,只是回头静静地看着她。

“晏哥哥虽然是第一次来江城,”沈清清刻意加重了“第一次”三个字。

话里有话地警告道,“但他从来不会对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感兴趣!”

第一次来江城?

盛夏的瞳孔,微微一缩。

一个三年前就买下城郊别墅的人,会是第一次来江城?

这个沈清清,在撒谎。

为什么要撒谎?

她在隐瞒什么?

或者说,她在替沈晏隐瞒什么?

“沈小姐,”盛夏收回思绪,声音冷得像冰,“我的职责是保护沈总的安全,不是来听你说教的。”

沈清的轻蔑的笑僵在脸上,她没料到,一个保镖竟敢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

她看着盛夏那张美得极具攻击性的脸,嫉妒的火焰烧光了她的理智。

“你以为你还是五年前众星捧月的盛家大小姐?别做梦了!”沈清清的笑声尖利刺耳。

“你就是个灾星!但凡跟你亲近的人,哪一个有好下场?你爸妈,江野,还有你那个刚下葬的外婆!”

这句话让盛夏周身的气压陡然见底。

她垂眸。

缓缓抚平了自己衣袖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再抬眼时,她笑了。

很轻,很慢。

那笑容绽在苍白的脸上,像雪地里开出的红梅,美丽,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沈清清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愣,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寒气。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色厉内荏地拔高声音:“你笑什么?!我说错了吗?要不是你,江野怎么会……”

“沈小姐。”盛夏轻声打断她,那双漂亮的杏眼,此刻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无波,却能将人溺毙。

“你好像对我的过去很了解啊……”

盛夏每逼近一步,沈清清就感觉呼吸困难一分。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她脸色煞白,眼神躲闪。

她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脚跟碰到了身后的柜子,发出一声轻响。

最后她梗着脖子,声音却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我……我调查每一个对晏哥哥别有用心的女人!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盛夏别有深意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沈清清。

嘴角是毫不掩饰的讥讽:“只是不知道沈小姐是想以什么身份来说教我呢?”

“妹妹?又或者……觊觎养兄的情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