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枭咬着牙恨恨说道,“回禀夫人,属下听到他们在庆贺成功将他们的孩子与小公子交换了。”
说到这,玄枭的拳头都忍不住攥紧了,他是荣国公的人,陆文承竟然偷梁换柱,妄想让野种继承荣国公之位,真是该死!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他们为了不让您将来发现孩子,故意将孩子扔去了乞丐堆,属下现在已经派人去寻找。”
话音落地的刹那,整个屋子仿佛陷入了死寂,
沈锦然的身子剧烈颤抖,手中的药碗掉落在地,脑中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她原以为陆文承哪怕把孩子偷换了,也会存着最后一丝父爱,将他送给哪户人家收养,
结果,竟是扔到乞丐堆!?
那是他的亲生儿子,他怎么能将刚出生的儿子扔去乞丐堆!?
一点活路都不给!
畜生不如!
玄枭:“属下已派人搜寻,定能很快将小公子平安带回!”
沈锦然缓缓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她冰冷的脸上留下两道滚烫的痕迹,再度睁眼时,眼底只剩一片刺骨的寒意,
“去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遵命!”
......
云雾蹲到地上,用手帕将药碗碎片一片片捡起,“奴婢真是看错人了,以为世子对您是真心的,
没曾想,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您十月怀胎吃尽苦头,拼死拼活生下小公子,
他却跟外室合谋,将外室子和小少爷偷换了!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
等国公爷过来,奴婢定要将这事禀报给国公爷,求国公爷为您作主!”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里带着哭腔,
“还有小公子那么小,就被扔进乞丐堆里,怕是...”
云雾哽咽得说不下去,
刚出生的孩子被扔进乞丐堆,不是被饿惨的乞丐煮了吃去,就是没奶吃,活生生饿死...
沈锦然轻声开口,声音像是裹着一层柔软的茧,却字字清晰有力,
她慢慢俯下身子,与云雾平视,
“孩子是我的骨血,无论他在哪里,无论死活,我都要把他找回来。”
若是活着,她定会护着他长大,让他这一世享尽荣华富贵,
若是死了,她便风光送他走完这人世最后一程。
云雾:“夫人您说得对!小公子是您的骨血!咱们一定要找回来!”
“只不过他们害了小公子,难道就这样算了吗?”
她眼中燃着怒火,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门,去打死那对丧尽天良的东西。
沈锦然指尖落在云雾肩膀,却带着让人安定的力量,
“现在还不到时机,我们不能乱了分寸,冲动只会让敌人有机可乘,你懂我的意思吗?”
云雾不懂,国公爷比世子,甚至侯爷都更加有权有势,小姐又是深受宠爱的独女,
直接让国公爷教训世子,再打死那个外室,不是立马就能报仇了吗?
还要等什么时机?
“夫人,您是打算原谅世子吗?”云雾有些纠结,世子干了偷换孩子的事,就是个丧尽天良的东西,
可他又是小公子的爹,也是夫人的夫君...
“云雾,你跟着我这些年,可曾见我以德报怨?”
有仇必报,才是她的准则,
更何况,他们该死!
她看向窗外的日光,眼神渐渐变得幽深而锐利,
“相信我,那些算计我们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
门外传来轻柔的脚步声,伴随着环佩叮当声,苏梦云急促的声音先传了进来,“可别出声惊着我儿!”
话音未落,雕花木门被轻轻推开,一丝微风都未曾引起,
苏梦云步伐急切却又小心翼翼,鬓边的珍珠钗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她一眼望见床榻上虚弱的女儿,眼眶瞬间红了,快步上前,
“我的锦儿啊!”苏梦云在床边坐下,颤抖着伸手,指尖悬在女儿脸上迟迟不敢落下,生怕碰疼了她,
“瞧瞧这小脸儿,都瘦成什么样了。”她转头瞪了眼守在一旁的云雾,
“不是让你们好生伺候着?怎么连口热汤都没给锦儿喂?”
“娘,不怪云雾她们。”沈锦然看到多年未见的娘亲,也是眼眶泛红,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
沈北轩五岁时在国公府里贪玩乱跑,不慎脚滑掉进湖里,他的小厮不会游泳,便跑去找人来救,
等到她母亲赶来时,只看到露出一个脑袋顶的沈北轩,母亲顾不得旁的,亲自跳下水去救他,后面因此感染风寒去世,
所以她其实有十多年未曾见过母亲了。
“娘,女儿好想您。”
沈锦然双臂紧紧圈住这副熟悉又陌生的身躯,
母女连心,苏梦云自然能看到女儿眼中的孺慕,抬手轻轻拍了拍女儿肩膀,“生这一胎,可真是苦了你......”
她刚从下人口中得知,女儿难产了一天一夜才生下孩子,胆颤心惊,好在吉人自有天相,女儿从鬼门关闯过来了,
苏梦云询问了一番女儿的身体情况,知晓女儿现在已无大碍,只是身子亏空严重,需要好好调养一段日子,才算彻底松了一口气,
语气也轻快了不少,“国公府的库房里有几株百年人参,还有不少百年珍稀药材,到时娘都给你送过来,让你好好补补身子。”
“多谢娘。”
房间内气氛温馨,
“对了,我的孙儿呢?快让奶娘抱过来让我瞧瞧,我和你爹已经早早备好了生辰礼,就等着给他呢。”说到这儿,苏梦云嘴角不自觉上扬,眼中泛起期待的光,
她生锦儿后伤了身子不能再怀孕,国公爷因为爱她,宁愿让锦儿招婿都不纳妾生子,
所以她比锦儿还更期待这个孩子的降生,到时国公府有了继承人,她才算对得起国公爷,对得起国公府列祖列宗。
沈锦然身子猛地一僵,她张了张嘴,喉间像被一团棉花堵住,半晌才艰涩开口,“娘...那孩子不是我的。”
苏梦云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亲自生的,怎么会不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