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承急匆匆来到月霞院,“祖母,孙儿求见。”
正在享受儿媳按摩的李玉惠闻言,赶忙让丫鬟带陆文承进来,
瞧孙儿这般急切,李玉惠心头一喜,“文承,瞧你这般急切,怕不是被过继的喜事冲昏了头脑?”
想到自家曾孙日后能承袭荣国公府,世袭罔替,她就忍不住扬起嘴角,露出泛黄的牙齿。
陆文承擦了擦额头的细汗,过继之事没那么容易,
“祖母,孙儿正是为了这件事过来的。”
李玉惠摆了摆手,“此事祖母准了,现在就可以让荣国公把孩子带走。”
陆文承一时间停住沉默了,祖母未免太自信了...
还是林娴仪出声缓解了尴尬,“母亲,你就先让文承把事情说清楚,免得其中还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细节。”
陆文承马上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李玉惠听完气的在桌上重重一拍,
“岂有此理,晚辈孝顺长辈乃天经地义,这小娼妇竟仗着生了个儿子,就敢开口跟我要珍贵药材!?
再这样下去,以后怕不是要爬到我头上来!?”
林娴仪眉心微微一蹙,婆母说话真是粗俗,不过她也打心里对沈锦然的行为不满,
她和婆母不过就是拿了沈锦然一些药材,可沈锦然却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还当众讨要,真是一点礼数都不懂,
“我们用她的药材,那都是因为把她当家人,没想到她却一直记着,现在仗着生了儿子,竟不知礼数当众讨要,
文承,你可莫要太宠着她。”
到了她手中的东西,还想要讨回去?做梦!
陆文承也是这样想的,可情况不允许,他烦躁踱步,“可要是不给,她就说让儿子姓陆!”
荣国公姓沈,姓陆还要怎么继承荣国公爵位?
李玉惠冷哼一声,“那就姓陆!到时他们荣国公府就是个绝户的命!”
她就不信,沈正远会不要这个热乎的大孙子?
林娴仪心头一震,怀疑沈锦然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两家不是早就说好,沈锦然生的第一个儿子就过继给荣国府姓沈吗?
她现在为什么会这么说!?”
要是不过继去荣国公府,他们做的一切不就白费了?
“祖母,要是我的儿子真姓陆,那荣国公府的滔天富贵,可就跟我们安信侯府没有任何瓜葛了。”
虽说他父亲安信侯与荣国公一样是跟着皇上打天下的,两人都立下了不少汗血功劳,得到不少封赏,
可奈何自家父亲是泥腿子出身,没多少人脉,加上又不懂经营,名下店铺和庄子收益微薄,加上父亲还爱小赌,
久而久之,家里只剩了个表面光鲜的壳子,内里入不敷出,
可荣国公和荣国公夫人都是世家大族出身,皆是百年传承,结交了众多人脉,库房里更是收藏了不少好东西,
还因为荣国公深受皇帝信任,常常收到御赐之物,
哪怕荣国公府表面低调,不少人也都能猜出荣国公府内里富得流油,
要是他和书兰的儿子能继承荣国公府的爵位,这些就全都是他们的了!
还能一跃成为百年世家子弟,瞬间跨越阶层!
李玉惠充满不屑,“他们沈家生不出男孩,就等着小娼妇的儿子继承家业,他们怎么可能会不要这个男孩?
说这话就是为了拿捏我和你娘!”
“你就跟她说,要药材没有,孩子姓陆姓沈都可以。”
陆文承思索一下,也觉得是这个理,沈家又没有男丁,定然会过继沈锦然生的儿子,
沈锦然现在这般说,无非就是仗着有儿子,想要将之前给出去的药材全部拿回来!
真是个小肚鸡肠的女人,
“祖母说的是,沈锦然那边我去糊弄。”
沈锦然倾慕他,对他言听计从,他随意糊弄几句应该就能将她糊弄过去,
“只不过今日荣国公夫妻都过来探望沈锦然,怕是不好糊弄过去。”
李玉惠露出泛黄的牙齿,轻蔑一笑,“他们都是知礼数的人,怎么可能会跟亲家讨要药材?这一切估计都是你那夫人干的好事。”
见孙子一脸思索之色,李玉惠在儿媳的搀扶下慢吞吞站起身,
“孙儿莫想了,祖母陪你过去。”
......
苏梦云打量了房间几眼,不由皱眉,“你这房间瞧着太素净了,
娘记得不是给你陪嫁了不少珍藏古董花瓶吗?怎么不拿出来摆上?”
沈锦然慢慢咽下嘴里的燕窝,“娘,你有所不知,这侯府表面看着光鲜亮丽,实则就是个大窟窿!
当初我嫁进来,陆文承他娘第二日就将管家大权交给我,我一开始还认为遇到了个好婆婆。”
“结果后面看过账本后才发现,侯府名下店铺和庄子就几家,还没有多少收入,甚至有时候都入不敷出!”
说起这个,她眼中忍不住露出恨意,“我是纯纯的大傻子,直接去问了陆文承他娘,他娘使劲跟我哭诉她的不易,还有她操持侯府的艰难,
我这个傻子心软了,就用了大半嫁妆填补,花瓶也被我卖到只剩两个了,
后面我还费心费力把他们的店铺和庄子经营起来,可他们似乎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苏梦云听完也是心一梗,她的傻女儿啊!果然是被她和王爷保护的太好,虽然有手段,但心思终究还是太单纯,容易受人诓骗,
她将女儿揽在怀里,“我的宝贝女儿才不是傻子呢!一些嫁妆和花瓶而已,咱就算扔,也扔的起!”
沈锦然感受着母亲深深的爱意,深深吸一口气,“我才舍不得扔呢。”
她迟早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房间内十分温馨,母女两说着贴己话,一道苍老尖锐的声音刺破寂静,
“亲家母来了,你们这群下人还不赶紧上茶!?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陆老夫人拄着拐杖,身后跟着陆文承和林娴仪,丫鬟婆子陆续进来十几人,将狭小的屋子挤得满满当当,
苏梦云一下子就黑了脸色,她女儿刚生产完,这老婆子就带这么多人过来打扰女儿休息,心肝都黑成墨水了!
“陆老夫人,有空管我喝没喝茶,倒不如先把这些无关紧要的下人赶出去吧,
免得我以为看到一群农村碎嘴婆子到处闲逛呢。”
沈锦然默默在心里竖了个大拇指,母亲当真知道是如何戳人心窝子的,陆老夫人最讨厌别人提及他们是泥腿子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