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更新时间:2026-02-02 22:21:54

温朝夕大脑嗡地一声,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她根本来不及细想谢嘉止是怎么认出她的,也顾不得再伪装什么素不相识,身体的本能快过思考,在那句低语砸进耳朵的瞬间,她猛地转身,拔腿就往楼上冲!

可惜,她的动作在早有防备的谢嘉止眼里,如同儿戏。

她刚迈出两步,甚至没来得及踏上第二级楼梯,后颈衣领就猛地一紧,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勒得她呼吸一窒,整个人像只被拎住后颈皮的小猫,双脚瞬间离地,然后天旋地转地被拽了回去。

“啊!”短促的惊叫被她自己咬住嘴唇咽了回去,只剩下一声闷哼。

谢嘉止拎着她,几步就跨到了自己刚才订好的房门前,单手推开房门,毫不怜惜地将人带了进去,随即反脚一勾,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可能有的窥探。

温朝夕被他扔在地上,虽然地上铺着毯子不算太硬,但这一下也摔得她七荤八素,眼冒金星。她狼狈地撑起身子,又惊又怒地瞪向那个罪魁祸首。

谢嘉止已经好整以暇地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凉茶,慢条斯理地喝着,垂眸睨着她,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终于落网、还在徒劳挣扎的猎物。

“洗干净,”他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目光在她那张刻意修饰得灰黄、画着粗眉的脸上扫过,嫌弃地皱了皱眉,“难看死了。”

温朝夕原本心里又怕又慌,听到这话,一股邪火噌地冒了上来。嫌难看?她辛辛苦苦化的妆,维持了一个月都没被人识破的少年郎形象,到他嘴里就成了难看死了?

本来被他抓住,形势比人强,她或许会忍气吞声去洗干净。但现在,她偏不!

她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梗着脖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还故意抬起下巴,用那张难看死了的脸对着他,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我就不洗,你能怎样?”

谢嘉止看着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倔强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兴味。他放下茶杯,朝她走了过来。

温朝夕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抵住了墙壁。

谢嘉止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俯身,两人距离近得呼吸可闻。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脸颊。温朝夕紧张地屏住呼吸,身体绷得僵直。

“不洗?”谢嘉止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危险的玩味,“那我亲自给你洗?”

话音刚落,他的手就真的朝着她脸上袭来,看那架势,绝对不是什么温柔的擦拭。

“别碰我!”温朝夕吓得尖叫一声,猛地偏头躲开,心狂跳不止。让他亲手洗?那还不如她自己来!谁知道这狗男人会趁机干什么!

“我洗!我自己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一把推开他,气冲冲地冲到房间角落的脸盆架旁。盆里有清水,旁边搭着干净的布巾。

她对着盆里清水中倒映出的、那张连自己都快认不出的脸,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然后用力掬起水,胡乱地往脸上泼去。水很凉,激得她打了个颤。她抓起布巾,沾湿了,带着一股泄愤的力道,用力擦着脸。

一下,两下……灰黄的粉底被擦去,露出底下原本白皙的肤色。粗黑的眉毛被抹开,恢复成原本秀气的形状。眼周的修饰也被洗掉,那双天然微挑、此刻因为恼怒而格外明亮的眼眸,重新显露出来。

随着清水变浊,铜镜里那张属于温朝夕的、漂亮得极具辨识度的脸,逐渐清晰。

她胡乱擦干了脸上的水珠,因为用力,脸颊和鼻尖都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几缕被打湿的碎发贴在额角和鬓边,显得有几分狼狈,却也彻底洗去了那份刻意营造的少年感,恢复了女儿身,甚至因为气愤和刚才的挣扎,眼角微红,唇色嫣然,比平日更添了几分生动鲜活。

她扔下布巾,转过身,依旧气鼓鼓地瞪着谢嘉止,一副“洗完了,你想怎样”的豁出去模样。

谢嘉止的目光在她洗干净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眼底深处的某种情绪微微动了动,但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走回桌边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过来,坐下。”

温朝夕不动,戒备地看着他。

“或者,”谢嘉止拿起茶杯,语气随意,“你想继续站着说话?也行。”

温朝夕权衡了一下,觉得自己站着好像更处于弱势,于是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在离他最远的椅子边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浑身都写着戒备。

“说吧,”谢嘉止看着她,开门见山,“为什么跑?”

温朝夕此刻心里乱糟糟的。怕吗?当然怕。这狗男人手段多得很。但奇怪的是,比起最初在知府别院那种有求于他、不得不委曲求全的憋屈,现在被他抓个正着,她反而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王大叔已经没事了,她最大的牵挂没了。现在她孤身一人,钱也花得差不多了,好像也没什么可怕他拿捏的了?

这么一想,她胆子竟然壮了些。下巴一抬,语气也硬了起来:“关你什么事?我爱跑就跑!倒是你,谢大人,您这尊大佛不在京城享福,跑到这江南小镇来干什么?还专门找我?”她刻意加重了专门两个字,眼神里满是怀疑和嘲讽。

谢嘉止看着她这副今时不同往日、仿佛无所畏惧的样子,竟然低低地笑了两声。那笑声很短,听不出什么愉悦,反而让人觉得更危险。

“牙尖嘴利。”他点评了一句,却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眼神幽深地看着她,像是在打量一件失而复得、却依旧不听话的所有物。

温朝夕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为了掩饰不安,她干脆自己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凉茶,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动作自然得仿佛这是她自己家。

谢嘉止挑了挑眉,对她这反客为主的行为不置可否,只是眼底的玩味更浓了。

温朝夕喝完茶,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轻响,正要再说什么,却见谢嘉止忽然站了起来。

她吓了一跳,警惕地往后缩了缩。

谢嘉止却没走向她,而是踱步到了窗边,看了一眼外面尚早的天色,然后转身,目光重新锁住她。那眼神,让温朝夕刚刚壮起来的胆子又漏了点气。

“看来,”谢嘉止缓步朝她走来,语气平静无波,“一个月不见,你是忘了该怎么跟我说话了。”

温朝夕心跳加速,强撑着与他对视:“我……我怎么说话了?我说的都是实话!谢大人要是没事,就放我走吧,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井水不犯河水?”谢嘉止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俯身,双手撑在她所坐椅子的扶手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他身上清冽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温朝夕,你偷我令牌未遂,又违背约定私自逃走,现在跟我说井水不犯河水?”

他靠得太近了,温朝夕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和眸底深处翻涌的暗色。她紧张得手心冒汗,嘴上却不肯认输:“那……那都是误会!我当时……我那是……”

她脑子飞快转着,想找个合理的借口。

谢嘉止却似乎失去了耐心。他忽然直起身,下一瞬,温朝夕只觉得腰上一紧,整个人就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啊!谢嘉止!你王八蛋!你又想干嘛?!放我下来!”温朝夕吓得尖叫,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拳头胡乱捶打在他胸口和肩上。可男人的手臂如同铁箍,纹丝不动,抱着她就径直朝里间的床榻走去。

“不叫大人了?”谢嘉止垂眸看她,脚步不停,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温朝夕瞬间怂了。眼看就要被扔上床,她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声音也软了下来:“大人!谢大人!您听我解释!当时是我远房表哥突然出了急事,人命关天啊!我来不及跟您打招呼,所以晚上才急着走了,真的不是跑!您相信我!”

她一边说,一边眨巴着眼睛,试图挤出点真诚的泪花。

谢嘉止已经走到了床边,听到她这番漏洞百出的解释,脚步顿了顿,低头看着她那副努力装无辜的样子,嗤笑一声。

“温朝夕,”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几乎磨牙的力度,“你把我当傻子,嗯?”

他懒得再跟她废话。这一个月,多少个夜晚,她这副明明害怕却强装镇定、或者狡黠灵动的模样,总会不合时宜地闯入他脑海,甚至更深的地方。那些旖旎而失控的梦境片段,此刻与现实重叠,让他体内压抑了许久的某种躁动,彻底冲破了理智的枷锁。

他直接将人扔在了柔软的被褥上。

温朝夕被摔得弹了一下,还没爬起来,谢嘉止已经覆身而上,精准地捕获了她那张还在试图编造谎言的唇,狠狠地吻了上去,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狡辩。

“唔……!”温朝夕惊恐地瞪大眼睛,双手抵在他胸前用力推拒,却撼动不了分毫。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炽热而凶狠,毫不留情地席卷了她的呼吸和神智。

他的手掌也不再规矩,轻易地探入她因为挣扎而松散的衣襟,触碰到她温热的肌肤。

“不可以……谢嘉止……你混蛋……是白天……”温朝夕好不容易挣脱开他的唇,气息不稳地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和绝望。她瞥了一眼窗外明亮的天光,希望能唤起这个男人哪怕一丝一毫的廉耻和理智。

谢嘉止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抬起头,看着身下的人。她发丝凌乱,衣衫不整,眼角因为气愤和恐惧而泛红,蓄满了晶莹的泪水,要落不落,越发显得楚楚可怜,却又偏偏带着一种不屈的倔强。

这模样,与他梦中无数次出现的场景,奇异地重合了。

他眸色骤然加深,如同化不开的浓墨。他伸手,猛地扯落了床帐。

厚重的帐幔落下,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线,也将两人笼罩在了一片昏暗私密的空间里。

“白天怎么了?”谢嘉止的声音在昏暗中响起,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磁性,“温朝夕,现在哭,还太早了。”

话音未落,他的吻再次落下,比刚才更加深入而缠绵,同时,手上的动作也越发肆无忌惮。

温朝夕所有的反抗和呜咽都被吞没。在绝对的力量和强势面前,她那点挣扎如同螳臂当车。布料被撕裂的细微声响,肌肤相触的滚烫温度,男人沉重而压抑的呼吸,混合着她自己无法控制的细微啜泣和低吟……

床帐隔绝了光线,也仿佛隔绝了时间与外界的喧嚣。在这方昏暗的天地里,只剩下最原始的征服与被迫的承受,愤怒与欲望交织,理智早已被焚烧殆尽。

温朝夕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意识在激烈的浪潮中浮浮沉沉,时而清醒地感受到屈辱和愤怒,时而又被卷入无法抗拒的感官漩涡。她咬紧了下唇,不愿再发出那些令人羞耻的声音,眼泪却不受控制地不断滑落,没入鬓发和枕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才渐渐平息下来。

昏暗的帐内,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声,一个沉重而满足,一个微弱而断续。

温朝夕累极了,也麻木了,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帐顶模糊的暗影,脸上泪痕未干。

谢嘉止侧躺在她身边,手臂依旧占有性地环着她的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腰间细腻的皮肤。他看着怀里人这副被彻底摧折后了无生气的模样,眼底翻涌的暗色缓缓平复,却依旧深不见底。

他伸手,拭去她眼角又一滴滑落的泪珠,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专注。

温朝夕闭上眼,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触碰。

谢嘉止的手顿在空中,片刻后,收了回去,只是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窗外,日头已经西斜,橙红色的余晖透过窗纸,给昏暗的室内染上一层暧昧的光晕。

温朝夕知道,她和谢嘉止之间,远远没有结束。而谢嘉止,看着怀中看似乖顺、却不知在心里如何咒骂他的人,也知道,这只爪子锋利的小野猫,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和手段,才能真正驯服。

一夜荒唐,不过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