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2-02 22:37:34

林栀是在自己卧室的床上醒来的。

晨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斜斜地切进房间。空气里飘着隐约的……煎蛋香气,还有黑咖啡的醇厚气味。

她皱着眉睁开眼,宿醉般的头痛袭来,但比预想的轻。身上穿着昨晚换上的浅灰色棉质睡衣,柔软的布料贴着皮肤。记忆回笼——巷子里的吻,他送她回家,背身等她换睡衣,那句“晚安,女朋友”,还有他走向客厅的背影。

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

她赤脚踩在地板上,悄悄走到厨房门口。

周屿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他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黑色卫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腰间系着她那条粉白格子的围裙——带子在他腰后打了个结,围裙下摆勉强遮住大腿,看起来有点滑稽,又有点……可爱。

他正在煎蛋,动作熟练,单手握着锅柄轻轻一颠,蛋完美地翻了个面。旁边的咖啡机正在工作,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晨光从厨房窗户洒进来,落在他身上,给黑发镀了层柔软的金边。

林栀靠在门框上,静静看着这一幕。心里某个地方,像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

周屿似乎察觉到什么,转过身。看到她时,眼睛瞬间亮了,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醒了?”他关掉火,朝她走来,“头痛吗?”

“有点……”林栀实话实说。

周屿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伸手,掌心贴上她的额头试探温度。他的手指微凉,带着晨起的清爽。

“没发烧。”他得出结论,但手没立刻拿开,而是顺势滑到她脸颊,拇指很轻地蹭了蹭她眼下,“但黑眼圈有点重,昨晚没睡好?”

林栀被他亲昵的动作弄得有些不自在,往后缩了缩。

周屿眼神暗了暗,但没逼她,收回手,转身从柜子里拿出蜂蜜罐:“去坐着,我给你冲蜂蜜水。”

林栀乖乖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周屿很快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过来,递给她:“慢慢喝。”

他在她身边坐下,距离不远不近。林栀小口喝着蜂蜜水,甜意顺着喉咙滑下,缓解了头痛。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但并不尴尬。

“那个……”林栀放下杯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杯壁,“昨晚……”

“昨晚怎么了?”周屿侧头看她,眼神清澈,像在等她的下文。

林栀被他看得脸热,别开视线:“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周屿没立刻回答。他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杯子放在茶几上,然后转过身,面对着她。

“林栀。”他叫她的名字,声音认真,“看着我。”

林栀抬眼看他。

周屿忽然单膝跪在沙发前的地毯上——不是求婚的姿势,而是让自己低于她,仰视着她。这个角度让他看起来异常温顺,可眼神却无比坚定。

“昨晚我说的话,每一个字都算数。”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力道大得让她十指微微发疼。“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想当你男朋友——这不是醉话,也不是一时冲动。”

他的掌心滚烫,握得很紧。

“所以,”周屿看着她,一字一顿,“现在,我是你男朋友。有意见吗?”

林栀心跳如鼓。晨光里,他跪在她面前,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整个夏天的阳光。那些关于年龄、关于未来的顾虑,在这一刻,突然变得苍白无力。

她轻轻摇头:“没有。”

周屿眼睛骤然亮了,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笑容。他站起身,但没回座位,而是直接挤进沙发,挨着她坐下,手臂一伸,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林栀猝不及防地撞进他胸口,鼻尖蹭到他的卫衣面料。

“那说定了。”周屿的下巴抵在她发顶,手臂环得很紧,把她严严实实地裹在怀里,“不许反悔。”

他的拥抱太用力,勒得林栀有点喘不过气,但奇异的是,她并不讨厌。反而有种被珍视、被牢牢抓住的安全感。

“周屿……”她小声说,“你抱太紧了。”

“就紧。”周屿反而收得更用力,还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像盖章确认,“我的。”

林栀耳根发烫,但没推开他。

两人就这样在晨光里相拥。周屿的手掌在她后背轻轻摩挲,指尖偶尔划过她脊椎的凹陷,带起细微的战栗。他把脸埋进她颈窝,深呼吸,嗅她身上的味道。

“你用的什么沐浴露?”他闷声问,鼻尖蹭了蹭她颈侧的皮肤,“还是香薰?雪松木?”

“你怎么……”林栀声音发颤,他呼吸喷在皮肤上的感觉太刺激了,像微弱的电流窜过。

“上次帮你拿大衣时闻到的。”周屿低笑,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颈侧,“骗人,明明特别香,和别人都不一样。”

他说话时,唇瓣蹭着她的皮肤,温热柔软。林栀浑身一僵,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他的卫衣。

周屿察觉到她的紧张,抬起头,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和脖颈,眼神暗了暗,喉结滚动。

但他没继续,而是松开她一些,改成单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拨开她脸颊边的碎发。

“饿不饿?”他问,声音温柔下来,“煎蛋要凉了。”

“嗯。”

周屿拉着她起身,走到餐桌边。两份煎蛋,两杯咖啡,简单的早餐摆得很整齐。

林栀坐下,周屿却没回对面,而是拖了把椅子紧挨着她坐下。两人手臂贴着手臂,大腿挨着大腿。

“周屿……”林栀无奈,“你坐对面去。”

“不要。”周屿理直气壮,夹了块煎蛋放到她盘子里,“快吃。”

他一边说,一边把椅子又挪近了些,膝盖抵着她的膝盖,完全贴在一起。

林栀拿他没办法,低头吃煎蛋。周屿就坐在旁边看着她吃,偶尔喝一口咖啡,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专注得像在欣赏什么艺术品。

“你看什么……”林栀被他看得不自在。

“看我女朋友。”周屿笑着说,伸手用拇指擦掉她嘴角一点油星,然后很自然地放到自己嘴边舔掉,“好看。”

林栀脸腾地红了:“你……”

“我怎么?”周屿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男朋友不能看女朋友?不能帮女朋友擦嘴?还是不能……”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唇上,“尝女朋友的味道?”

他的气息喷在她脸上,带着咖啡的微苦和薄荷的清爽。林栀心跳加速,往后躲了躲。

周屿眼神暗了暗,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后脑,不让她躲,手指穿进她松散的黑茶色发丝间。然后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不是昨晚那种凶狠的掠夺,而是温柔的、带着试探的亲吻。他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吮吸,舌尖描摹着她的唇形,然后试探性地撬开齿关。

林栀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叉子“哐当”掉在盘子里。

周屿吻得很耐心,舌尖在她口腔里缓慢探索,勾着她的舌轻轻缠绕。他的一只手还扣在她后脑,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搂住了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

晨光里,这个吻温柔绵长,带着蜂蜜水的甜和咖啡的苦,交织成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周屿才松开她。两人都喘得厉害,额头相抵。

周屿看着她被吻得湿润红肿的唇,眼神又暗了,低头又啄了一下,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像吃不够糖的孩子。

“早安吻。”他哑声说,拇指蹭过她的下唇,“以后每天都要。”

林栀靠在他怀里,心跳还没平复。周屿的手在她腰侧轻轻摩挲,指尖偶尔蹭过衬衫下摆边缘的皮肤,带起一阵酥麻。

“周屿……”她声音发颤。

“嗯?”

“我们……是不是太快了?”

周屿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她。他的眼神慢慢沉下来,刚才的温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狼性的锐利。

“快?”他重复这个字,声音有点冷,“林栀,我从泳池那天就开始等,等了两个月。你觉得快?”

林栀被他眼神里的压迫感震住,张了张嘴,没说话。

周屿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眼神又软了下来。他重新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

“对不起,我太急了。”他蹭了蹭她的头发,“但我真的……等太久了。”

林栀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心里那点不安慢慢消散。

她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回抱住了他。

周屿身体一僵,随即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把她嵌进身体里。

“林栀。”他叫她,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惊喜,“你抱我了。”

“嗯。”林栀小声应道。

周屿松开她一点,捧住她的脸,眼睛亮得像星星:“再抱一下。”

林栀失笑:“不是正抱着吗?”

“不够。”周屿说着,直接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是真的抱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面对面。

林栀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这个姿势太亲密了,她能清晰感觉到他大腿的肌肉,和他身体传来的热度。

周屿双手环住她的腰,将她牢牢固定在怀里,然后满足地叹了口气,把脸埋进她颈窝。

“这样抱。”他闷声说,呼吸喷在她皮肤上,“你整个人都在我怀里。”

林栀僵着身体,不敢动。

周屿察觉到了,抬起头,看着她紧绷的表情,眼神暗了暗。但他没说什么,而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放松。”他说,声音温柔下来,“我不会做什么。”

林栀慢慢放松下来。周屿的手在她后背轻轻抚摸,从肩胛骨一路滑到腰际,再滑回来,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又像在描摹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的轮廓,珍惜而虔诚。

他把脸重新埋回她颈窝,深吸一口气,然后伸出舌尖,很轻地舔了一下她颈侧跳动的动脉。

林栀浑身一颤。

“你好香。”周屿哑声说,嘴唇贴着她颈侧,感受着她因此加速的、鼓点般的脉搏,“这里跳得好快……是因为我吗?”

他又舔了一下,这次用了点力,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林栀手指揪紧了他的卫衣,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她应该推开他,应该维持姐姐的体面和理智,应该立刻从这个过于危险的姿势里逃离。可身体却诚实得背叛了她——她在他的触碰下发软、发热、发颤,甚至……可耻地有了反应。

周屿低笑,终于抬起头,看着她泛红的脸和迷蒙的眼睛,眼神温柔得像要溢出水来。

“吓到了?”他问,拇指蹭了蹭她发烫的脸颊。

林栀摇摇头,又点点头,自己也说不清。

周屿笑着亲了亲她的嘴角:“别怕,我慢慢来。我们有……很长的时间。长到足够你习惯我,习惯这种拥抱,习惯每天早上我的早安吻。”

他抱着她,轻轻摇晃,像在哄小孩。晨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宁静。

林栀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

年轻、炽热、直白、黏人。

还有,只对她一个人展露的温柔。

就在她几乎要沉溺在这种晨间静谧和亲密带来的眩晕感时,搁在餐桌上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打破了满室旖旎。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林燃。

林栀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从周屿腿上弹起来,慌乱中膝盖撞到桌腿,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周屿伸手想扶她,被她下意识躲开。

手机还在震,嗡嗡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周屿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眼神暗了暗,但没说什么,只是收回手,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嘴角甚至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接啊。”他挑眉,语气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开免提。让他知道,他姐现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有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