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清回到了娘家,刚进门,就闻到了一股红烧排骨的味道。
独门独户的小院子客厅里,条件略显简陋。
一家四口正说说笑笑,好像有什么喜事一样。
亲爹江国丰笑吟吟地在沙发上看着报纸,后妈张继芳扎着围裙,从厨房里端着一碗热汤和一盘子素菜正放在桌子上。
手背抹了抹满头的油汗,又心疼地抚摸着自己的宝贝儿子。
那小子正在狼吞虎咽地扒着白米饭,盆一样大的碗上,肥瘦相间的顺溜排骨堆得小山高。
江水渝穿着颜色鲜艳的布拉吉,扎着双麻花辫,化着精致的妆从里屋走出来。
白皙的脖子上,挂着那块漂亮的玉佩。
正是江水清此行的目的。
江水渝一眼就看到了江水清。
“姐?我刚好要去找你回家吃饭,你就来啦?”
说完,亲亲热热地上前搂住江水清的胳膊,把她往屋里拽。
眼里却多少带点失望。
江水清知道,肯定是因为没能去裴家看裴冷一眼。
否则,去叫姐姐回家吃饭,用得着穿得跟孔雀开屏一样吗?
雌竞脑的玩意。
江国丰放下报纸,一脸正气地走过来,说:“清清来得正好,快坐,你芳姨炖了你最喜欢的排骨。”
江水清说:“爸,别人不知道,你难道不知道我最爱吃的是红烧肉吗?红烧排骨是他最喜欢的。”
她指了指旋风筷子铲车嘴,正狂暴吸入糖油混合物的三弟耀祖。
一家人瞬间尬住了。
张继芳赶紧热络地拉住江水清,笑道:“你这孩子,这不都是猪身上的肉吗?排骨红烧肉都一样,来,快坐快坐。”
江水清不依不饶,说:“那按照芳姨这么说,我,江水渝和江耀祖都是江家的亲骨肉,将来家里的财产平分呗?
反正都是我爸亲生的,有啥区别。”
江国丰瞬间虎起了脸:“胡闹,男孩女孩能一样吗?男人是延续香火的,女人是给别人家延续香火的,拿财产有啥用?
你这孩子,怎么几天不见就冒冒失失的?真不像话!”
张继芳赶紧拍了拍丈夫,“哎呀,好啦,你看你,孩子难得回来一趟你还吼人家。
水清,别再说那些惹你爸生气了,你快坐下,我们有话跟你说。”
江国丰难得憋住了剩下的话,换做平时早就指着江水清的鼻子骂了。
江水渝翻了个白眼,显然也对父母的说辞嗤之以鼻,只是不敢表现。
江水清坐下,看到故意放在自己面前的半碗排骨,全都是那种没多少肉难啃的部位。
那种只有一根骨头,肥瘦相间的完美部分,全都堆在江耀祖碗里。
就……一点血也舍不得出?
求人还给人吃狗剩,是吧?
江水清把筷子一扔,懒得跟他们演合家欢。
“你们找我有啥事就说吧,正好,我找你们也有事。”
张继芳笑眯眯地给她盛了一碗饭,说:“清清,你看你瘦的,嫁进裴家之后他们是不是都不给你吃什么好的?
他们如今要去东北那么远的地方,你说要离婚,好,我跟你爸爸都支持你。
既然在他们家受了委屈,你就回来,有啥事家里给你挡着。”
说着,眼圈一红,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不知道的人看了还真以为是心疼孩子的慈母呢!
上一世,剧情中的江水清真的被这后妈骗的团团转。
认为家里人都是好的,一心一意帮着他们掏空婆家。
甚至被她忽悠着,引得裴冷“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
江国丰咳嗽了一声,义正辞严地说:“清清啊,不是爸爸不心疼你,实在是离婚也不算一件光荣的事情。
爸爸已经给你想好了出路,这样,你妹妹把下乡的名额让给你。
你去川蜀那边待一段时间,正好你芳姨老家在那边,也可以照顾着你。
她姨家有一个跟你年纪差不多的小哥哥,你可以相看相看,那孩子人老实,话不多,是个肯干的好小伙。
你在棉纺厂的工作暂时让你妹妹先干着。
等你几年后回城,让你丈夫跟着你一起来京都,你妹妹再把工作还给你就是。
左右也不会亏了你,到时候你也有了归宿,说不定孩子都有了,咱们一家人欢欢喜喜的岂不是好?”
他这语气很笃定,就仿佛确认江水清百分百会答应。
江水清上一世也经历过这一关,所谓的小哥哥,已经快四十岁了。
奇丑无比,啃老家暴,不孕不育。
人老实,话不多=人老,实话不多。
张继芳赶紧说:“你嫁到裴家两个月,他们就要离开京城,你离婚,他们怎么也得赔给你一笔钱。
你可别不好意思要,你看看你瘦得这么着,这都是你应得的。
等你拿回来芳姨帮你攒着,你嫁到川蜀之后,芳姨给你当嫁妆用。”
江水渝满眼期待地看着江水清,手里的筷子无意识地戳着米饭。
她觉得江水清这么好骗,一定会答应的!
从她小时候,妈就一直给她灌输要为弟弟妹妹奉献一切的思想。
江水清从小就是家里的奴才,洗衣服做饭所有工作全包。
结婚后,这蠢货也一直乖乖听话,从夫家搬东西孝敬家里。
江水渝早就计划好了,江水清大概能从裴家带回来五百多,她可以骗过来。
姐姐的工作是在棉纺厂坐办公室的绝好工作,卖掉能赚八百以上。
等江水清把工作给自己以后,她再悄悄买了。
江水渝讨厌极了父母弟弟,对原生家庭充满憎恶。
她打算瞒着爸妈悄悄下乡,她要去追求自己的爱情!
五天前,江水渝已经从江水清母亲留下的玉佩里,发现了一个神奇的空间。
这几天正在秘密囤积物资,她有足够的资本脱离家庭过上好日子。
一家人都用贪婪的目光看着江水清,几乎就等着她点头了。
谁知道江水清只是冷笑了一声。
“让我总结一下,想我离婚,从裴家拿一大笔钱回来给你们。
替你们的好女儿下乡吃苦不说,还要我把棉纺厂办公室的工作让给她。
再把我嫁出去,又能收350块的彩礼。
江耀祖这小王八盖子十七岁了,要相看媳妇了是吧?
你们缺钱了,所以想把我身上全部的剩余价值榨干。
到时候我远在川蜀,是生是死你们王八脖子一缩,一概都不管了。
你们咋不去当榨汁机啊,沙漠被你们过一遍都得成少莫,真是一滴油水都不给我剩下啊?
你们一家三口子,花着我妈留下来的钱,住着我妈留下来的房子,居然还想卖了她的女儿。
臭不要脸的,你们也不怕我妈从下面爬上来,午夜梦回的时候把你们吊在房顶子上荡秋千!?”
砰!!!
江国丰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来!
气得脸色通红,额头青筋暴突,指着江水清怒骂:“逆女!!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们当父母的还不是为了你好!
你一个女人,迟早都是要嫁人的,况且你还是姐姐,要帮助弟弟妹妹,你忘了吗?”
江水清好整以暇地看着亲爹,耸了耸肩。
“我说的话也是为了你好啊,爸,你是建材厂的副厂长,江~副~厂~长~
你看你,捞了那么多黑心钱,家里却还是装得一副清正廉洁的模样,面子工程做的这么好。
你说,要是让周围邻居都知道,你吃亡妻的软饭,还卖她的女儿。
我想请问你那老脸还怎么挂得住呢?
我是维护你的面子啊,忠言逆耳利于行,您说是不是!”
江国丰此时的脸色已经发紫,胸口剧烈起伏,就差没猝死了。
真可惜。
家里气氛剑拔弩张,谁都没听见窗外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嗤笑。
张继芳赶紧给丈夫拍背顺气,但还是露出一副心疼江水清的表情:“清清,你平时都很听话的,怎么今天变了这么多呢?
我们从来也没逼迫你,你不愿意你说啊,大不了我们养你一辈子。
你……你怎么能这样气你爸爸?”
江水渝立刻说:“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说呢?你看爸爸都被你气成什么样了。
赶紧给爸爸道歉,然后答应爸爸的要求,要不然你怎么对得起爸爸的养育之恩?”
江水清实在是恶心得要死:“我说了,家里的钱和房子都是我妈留下来的,从小到大我一直都在干全家的活儿。
我在棉纺厂坐办公室,一个月的工资快赶上我爹这个副厂长不说,还全都贴补给了家里。
这么多年养我的一直是我和我妈,跟你们屁毛关系都没有。”
“你放屁!!”
江国丰老底被揭破,猛地把饭碗狠狠摔碎,以为还能像以前一样震慑江水清。
谁料江水清眼睛都没眨,抬手指着亲爹的鼻子:“我回来就是想告诉你们,这婚我不可能离,我要跟着我丈夫去东北。
我不是傻子,我知道谁是真的爱我,谁是想在我身上吸血的蚂蟥。
你们想把我卖了?做梦!
我这次回来就是要拿走本应该属于我的东西。”
说完,她一把扯掉江水渝脖子上的玉佩,塞进了自己兜里。
江水渝惊呼一声上去抢,被江水清一巴掌扇倒在地上。
“哎呀,贱种你竟然敢动手!?”
亲女儿被打了,张继芳也不装了,扬起巴掌就要打江水清。
砰!!
江水清抡起手边的盘子狠狠砸在继母头上,趁着她懵逼,啪啪啪!四五个大耳光就甩了上去。
最后一个窝心脚踹在她肚子上,把她踢飞。
随即抄起那所谓的红烧排骨,一下子扣在不明状况,只知道吃饭的江耀祖脸上。
江耀祖嘴里还叼着半根排骨,蒙了,我啥也没干啊?
你打我干啥?
“反了,反了!!!不孝不悌的东西,居然在家里动手!!我今天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