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不在意名声这种外物,此刻却也觉心中一暖。
这份人情,她记下了。
“原来林小姐没被山贼凌辱,那前几天还有人传言她失身于山贼,谁这么恶毒啊,这是想让林小姐身败名裂呢。”
有人直接指着谢良文说。
“肯定就是他让人散布的谣言。”
“难怪他只救走林小姐的大嫂呢,原来都是他安排好的,他早就和山贼同流合污了。”
谢良文无辜极了。
他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想解释,可他一抬头就对上了林月棠嘲弄的眼神,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他这是被林月棠给算计了!
谢良文咬牙,想向萧景琰求救,“王爷,事情不是这样的……”
“王爷!”林月棠突然掀起裙摆跪在萧景琰面前,满脸认真说,“恳请王爷替民女做主,将谢良文勾结山匪意图杀妻的事情上报朝廷,按律严惩。”
“另外,民女实在无法忍受这样的枕边人,民女要与谢良文和离!”
林月棠说完话,双手举在头顶,对着萧景琰郑重地拜了下去。
萧景琰凝视着她倔强的身影,眼神晦涩。
“本王允了!”
谢良文被关了府衙牢房。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他失了将军府这个大靠山,还被扫地出门了。
牢房差役们也是看人下菜碟,锁上门时还不忘啐了一口。
“呵忒,人渣,活该。”
谢良文气得大叫,他拍打着栅栏,“放我出去,我要见王爷,我没有指使那群山贼!”
没有人理他。
不过谢良文也没放弃,一直叫冤。
“他还在叫冤?还攀扯王爷?不知死活。”
白昭听着差役的汇报,眼眸中闪过一抹杀意。
府衙县令连连叹气,拉着白昭说,“白大人,如今山贼已斩,但上头还有人很关注这件案子,都说谢良文是被冤枉的,很多双眼睛盯着府衙呢。”
王爷猜得果然没错,谢良文背后有人。
白眼敛下心绪,沉声道,“任何人也强不过律法去,如果查清楚谢良文真的收买山贼意图杀妻,谁也别想保他。”
可最后,他们只查出山贼行恶在前,谢良文与山贼做交易在后,并且在这之前,双方没有任何往来,
谢良文没有勾结山贼意图杀妻,上头又有人一直给府衙施压,无奈,只将他关了几天就放出去了。
虽然谢良文免了牢狱之灾,但他弃妻而逃、审犯受贿是怎么也洗不掉的。
“这种人就算没犯杀人罪也是一时的,如果让他登上高位,他迟早会为了利益草菅人命。”
“可怜了将军府小姐,英勇抓贼,堪称女子典范,却所嫁非人。”
坊间百姓议论四起。
将军府。
得知谢良文出狱,一向端庄持重的林夫人这次都没忍住拍了桌,“就这么把他放了,实难消我心头大恨。”
她以前是真不知道,谢良文竟然为了几个钱,替残害林月棠的山匪作伪证。
他吃林家的,穿林家的,借着林家的人脉和权势官运亨通,就反过来咬林家一口。
白眼狼,就该乱棍打死。
脾气火爆的林将军更是拍碎了一张桌子,“混账!”
他真想把谢良文抓过来打杀了,又怕林月棠还对他有情。
林夫人骂归骂,骂完也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家闺女,“棠棠,你……”
“娘,女儿已经不喜欢谢良文了。”林月棠依偎进母亲的怀里。
“以前是我糊涂,现在我想明白了,谢良文这种小白脸有什么好的,不过就是会吟几句酸诗,毫无男子气概,遇到事情还不如女儿能抗事,这种男人,实在无用,女儿已经在摄政王的见证下同他签过和离书了。”
闻言,林夫人和林将军交换了一个眼神。
虽然有些意外,但他们还是无法安心,就怕林月棠再见到谢良文后,又会被他蛊惑反悔。
谢良文被关之前,屈于摄政王的威慑,十分不情愿地与林月棠签下了和离书。
但他完全没把这份和离书当真。
在他眼里,林月棠还是那个爱他爱得无法自拔的蠢货。
只要他略施小计,林月棠就会回来继续爱他。
所以从大牢出来后,谢良文顶着一身酸臭就回到了将军府。
不等他大摇大摆地走进去,门卫先给他拦住了。
“你不能进去。”
“你眼瞎啊?敢拦我,滚开。”
“小姐有令,无关人等不得踏入将军府大门,请你离开。”
门卫一左一右挡在谢良文面前,拳头都捏着,身上肌肉绷紧,大有他敢闯门就敢动手的架势。
谢良文哪里敢跟他们硬碰硬啊。
他屈辱地往后退了一步,巍峨的朱红色大门在他面前关上。
谢良文心有不甘,他必须见到林月棠,不然纵然他有万般手段,也使不出来。
他站在门口嚷嚷起来。
“娘子,娘子我知道错了,求你与我一见,我有话想对你说。”
“娘子,你要是不肯原谅我,我就只能去死了。”
这动静,把巷子口的街坊们都叫出来了,越来越多的人围在将军府外看热闹。
嘎吱!
朱红色大门缓缓打开,几个府兵黑着脸将谢良文请了进去。
“放开我,你们放开……简直有辱斯文。”
两条胳膊被人一左一右拎着,谢良文脚不沾地,屈辱得直叫唤。
吧嗒!
府兵将他拎进大厅,一把将他摔在地上。
谢良文头发都乱了,他整理好头发,还想骂,结果一抬头就对上林将军威严的冷脸。
“爹……”
“闭嘴。”林将军眼底闪过厌恶,“你同我女儿已经和离,我可不是你爹。”
谢良文难堪地垂下眼,轻声说,“将军,能不能让我见见娘子?我有话想和她说话。”
他有信心,只要见到林月棠,他就能说服林月棠收回和离书,继续和他做夫妻。
林将军又岂会看不穿谢良文的心思。
他心中替林月棠不值,起身对着谢良文的心窝子踹了一脚。
“你还想见她?你个杂碎有什么资格见她!”
“啊……将军,别打了,别打。”谢良文抱头求饶。
一想到宝贝女儿差点被谢良文害死,林将军就恨不得踢死他。
“谢良文,老子警告你,今日爬出将军府大门,就不要再试图和我闺女攀关系,否则,我让你再没命开口!”
话落,林将军对着谢良文的膝弯重重踩了下去。
只听咔嚓一声,谢良文两眼一翻,直接疼晕了过去。
“真晦气,把他丢出去。”
林将军一声令下,府兵立刻上前架起谢良文扔出府,还不忘告诉门外的百姓。
“此人同我家小姐和离,太高兴踩中门槛摔断了腿,跟我们将军府可没有关系。”
府里闹出来的事,自然瞒不住春芜院里的孟清禾。
她想替谢良文求情,奈何被禁足无能为力,急得嘴上都起了燎泡。
听下人说谢良文断了腿,林月棠没忍住笑出声,“活该,也算便宜他了。”
见她这副姿态,林夫人彻底放心了。
看来,女儿是真的放下了。
林夫人心中宽慰,拉着她的手说,“你爹爹下手知道分寸,他这腿怕是别想好利索了,你啊,以后可千万别心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