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山庄8号别墅门口。
慕容雪抱着玫瑰花，和那份价值不菲的礼盒下了车。
周文轩跟在她身后。
“要进来坐坐吗？”
她客套地问了一句。
“好啊。”
周文轩回答得很快。
慕容雪愣了一下，她原本以为他会客气地拒绝。
但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打开门。
别墅里一片漆黑。
她打开灯，暖黄色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空间。
客厅虽然收拾得很干净，但似乎缺少了点人气。
林峰走后才两天，这个家就好像变了。
“文轩哥哥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慕容雪把花和礼盒放在茶几上，转身走向厨房。
周文轩没有坐。
他在客厅里踱步，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玄关鞋柜里的男士拖鞋，茶几上的保温杯。
冰箱上的便签，还有……餐厅墙上挂着的一幅画。
那是一幅油画，画的是海市的夜景。
笔锋很稚嫩，但很用心。
“这是……”
周文轩靠近了过去。
“是林峰画的。”
慕容雪端着水杯走了出来，声音很轻。
“去年我生日，他说没钱给我买礼物。
就亲手画了这幅画。
我嫌丑，本来想扔了，但他说……
这是他眼里的海市，也是他眼里的家。”
家。
又是这个字。
周文轩看着那幅画，突然笑了：
“这…这画得确实不怎么样。
小雪，你喜欢画的话，我明天带你去拍卖会走走。
拍一幅名家的真迹，挂在这里。”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幅画真的不值一提。
慕容雪看着那幅画，突然想起林峰画这幅画时的样子。
那是去年冬天，很冷。
他坐在阳台，裹着毯子，一笔一笔认真地画到深夜。
她半夜醒来，看到阳台的灯还亮着。
走过去问他，怎么还不睡。
他说：“马上就画完了。我想在你生日前画好它。”
她说：“画这些有什么用？又不值钱。”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当时的她，嗤之以鼻，冷笑着离开了。
现在想来，那可能是他二十七年来。
第一次尝试把自己的心，毫无保留地捧给一个人。
而她，随手就给摔碎了。
“小雪？”
周文轩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他已经走到她面前。
距离很近，近得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我今晚……可以留下来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男人的磁性。
是那种，能让女人两腿发软的魅力声音。
慕容雪的心猛地一跳。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总是含情默默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无尽的欲望。
他的手已经抚上她的腰，力道温柔却不容拒绝。
“文轩哥哥，我……”
她想往后退，但身后就是墙壁。
“我知道你需要时间。”
周文轩低下头，嘴唇几乎碰到她的耳朵。
“但…但我等不及了。
小雪，我想了你三年。
想了整整，一千零九十五个日日夜夜。”
他的气息在她耳廓发烫。
慕容雪浑身僵硬。
她应该心动的。
她应该，像所有爱情小说里的女主角那样。
软倒在他怀里，满足他所有的需求。
可为什么……她的身体在抗拒？
为什么，当他的唇快要碰到她时。
她脑海里闪过的，竟是另外一张脸？
是林峰在离婚那晚，一遍遍地问她：
“他碰过你吗”时，那张痛苦又癫狂的脸。
是林峰离开时说“我怕以后再碰你，会嫌脏……”
“不……”
慕容雪猛地推开他。
力道很大。
周文轩猝不及防，向后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两人同时都愣住了。
客厅的空气，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周文轩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那双总是含情默默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怖的怒火：
“慕容雪，你到底什么意思？”
“对…对不起……文轩哥哥，我……”
慕容雪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我还没准备好，真的，你再给我点时间，好吗……”
“时间？”
周文轩笑了，笑容冷的像冰：
“我给你时间，谁给我时间？
慕容雪，你别忘了。
是你，暗恋了我十年。
是你，求着我回来的。
现在我回来了，你又跟我玩欲擒故纵？”
他的话像一把尖刀，一句句扎进慕容雪的心里。
是啊，是她求着他回来的。
是她在他出国后，每天都给他发消息。
哪怕他几天不回复，也绝不放弃。
是她在他回国前，兴奋得整夜睡不着。
精心准备了一切，迎接自己的白月光。
可现在，她到底在做什么？
“对…对不起……”
她只会重复这三个字，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周文轩看着她流泪的样子，心里的怒火更盛了。
但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再次冷静下来。
不能急。
小白兔已经受惊了，要慢慢来。
“好。”
他重新恢复温柔的笑容。
“我给你时间。
我会等到你，心甘情愿的那一天。”
他上前一步，想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但慕容雪下意识地，偏头躲开了。
那个动作很轻微，但两个人都僵住了。
周文轩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温柔终于彻底破碎了。
“行？”
他点点头，往后退了一步。
“慕容雪，你真行？”
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希望你不要后悔。”
门被重重地关上。
震得整栋别墅都在颤动。
慕容雪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抱住自己，痛哭失声。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哭周文轩的离开？哭自己的不知好歹？
还是哭……那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是助理发来的紧急邮件：
“慕容总裁，寰宇资本通过多个离岸账户。
收购了天晴集团4.7%的流通股。
且今天下午，再次增持了1.2%。”
慕容雪的哭声，戛然而止。
慕容雪想起，林峰在商场问周文轩的话：
“寰宇资本幕后的BOSS是谁？”
她想起周文轩，当时慌乱反常的举动。
想起他，急于和她发生关系。
想起他眼神深处，冰冷的算计。
不……
不可能……
文轩哥哥，不会这样对她的……
慕容雪瘫坐在地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她胡思乱想着，手指莫名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林峰的号码。
“嘟…嘟”了两声之后，对方接听了。
慕容雪激动不已，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林峰…林峰你听我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回来好不好…你回来…我求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雪姐姐，是我，苏妙玲啊。
林峰哥哥在洗澡，你有什么事吗？
我帮你转达。”
慕容雪的手一松。
手机掉在地上……
就像她此刻的心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