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的一个午后,福阳县城秋高气爽。
姬清澜站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心情愉悦地拨通了肖思远的电话。
“思远哥,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她的声音里透着难得的兴奋,“我和青山镇的合作协议今天上午正式签署了,下个周,有机蔬菜大棚项目就要在清水村动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肖思远低沉的声音:“这么快?你效率倒是高。”
“那当然,”姬清澜笑着说,“陆明远那小子办事效率惊人,所有前期工作都准备得妥妥当当。我本来还担心他会因为家里的事受影响,没想到他比我想象的还要专业和投入。”
说起陆明远的能干,姬清澜就滔滔不绝。
她那欣赏的语气,让肖思远不禁怀疑,姬清澜是不是真的爱屋及乌,甚至爱上了这个陆明远。
肖思远的语气微微一顿:“他……最近怎么样?”
“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工作特别拼命。”
姬清澜叹了口气,“但我看得出来,他是在用工作麻痹自己。离婚手续还在走流程,孟小晚已经搬出去了。不过他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些私事,每次见面都只谈工作。”
肖思远在电话那头轻轻“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对了,”姬清澜忽然想起什么,“你知道他负责的项目第一站选在哪吗?清水村,我们要在那儿建一个全县最大的有机蔬菜大棚基地。他说那里的土壤和气候条件特别适合……”
“清水村?”肖思远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那个村我听说过,位置比较偏,基础设施相对薄弱。你们建大棚需要的材料运输是不是个问题?”
姬清澜一愣:“怎么了,你还要给我修路不成?”
肖思远清了清嗓子:“我们军分区最近有一批闲置的大棚建设材料,本来是打算用来搞军民共建蔬菜基地的,后来项目调整用不上了。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支援给你们,算是支持地方经济建设。”
“什么?”姬清澜惊讶地睁大眼睛,“您要无偿支援我们?肖思远,您这是为了您儿子呢,还是为了我啊?”
电话那头传来肖思远略带尴尬的咳嗽声:“说什么呢!我们这是一个爱民项目,不是为了哪个人。军民鱼水情,支援地方建设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
隔着电话,姬清澜撇了撇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她太了解肖思远了——这个一向公私分明的男人,突然主动提出这种“越界”的帮助,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心里已经基本认定陆明远就是他的儿子了。
“行啊,既然是军民共建,那我就不客气了。”姬清澜没有拒绝,“不过肖司令,这批物资得尽快送到,我们下周就要动工。”
“放心,今天下午就出发。”
***
当天下午三点,两辆军绿色的卡车驶出江城军分区大院,朝着福阳县方向开去。
带队的是作战参谋刘振军。
军车一路疾驰,两个小时后抵达青山镇清水村。
陆明远早就带着村委会的人在村口等候了。
当看到两辆军车驶来时,他有些意外——姬清澜只告诉他今天有批建筑材料会送到,可没说是军方送来的。
“陆主任吧?我是江城军分区作战参谋刘振军。”
刘振军跳下车,向陆明远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陆明远连忙上前握手:“刘参谋您好!辛苦了!真没想到会是军方支援我们,太感谢了!”
刘振军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一米八左右的个头,身材挺拔,五官轮廓分明,尤其那双眼睛,明亮中带着沉稳。
一见陆明远,刘振军就不禁有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个小陆主任,长得也太像自己的司令员了!
难道,小陆主任,是司令员的亲戚?
刘振军只把这个疑惑压在了心里。
“不用谢,军民一家亲嘛。”刘振军说着,示意战士们开始卸货,“这些都是优质的大棚骨架材料和保温膜,比市面上一般的材料耐用得多。”
陆明远带着村里人上前帮忙,一边卸货一边询问材料的具体参数和使用方法。
刘振军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个年轻人做事很认真,每个细节都要问清楚;
对村里人也很有耐心,说话条理清晰;
最关键的是,他身上没有一些乡镇干部常见的油滑气,反而有种难得的踏实感。
陆明远亲自卸车。
忙碌中,刘振军又问了陆明远一些看似无关痛痒的问题。
而这些,都是肖思远的安排。
他需要在接触中,了解陆明远更多的情况。
说话间,物资已经全部卸下,堆放在村外一片平整的场地上——
这里就是规划中的有机蔬菜基地。
刘振军按照肖思远的指示,在交接清单上签字后,并没有立即离开。
“陆主任,这批物资价值不低,放在这里安全吗?”他环顾四周,眉头微皱。
清水村位置偏僻,这片场地离最近的村民家也有三里路,周围都是农田,确实不太安全。
陆明远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刘参谋放心,我让王村长安排一个村民,日夜守在这里。”
陆明远不无得意的小声补充道:“另外,这里每一盏路灯顶上,我还亲自安装了高清摄像头。没人知道。”
刘振军赞赏地点点头:“嗯,你想得挺周到。”
其实,按照肖思远的指示,刘振军已经在几根关键的大棚骨架内部,安装了微型追踪芯片。
这是军用的最新型号,隐蔽性极强,除非拆开材料,否则根本发现不了。
最后,所有物资都用厚重的绿色防雨布盖得严严实实。
王村长安排的看守村民王老汉也住进了铁皮屋——
这是个六十多岁的孤寡老人,为人老实负责,村里人都信得过。
刘振军一直待到天黑,看着太阳能路灯亮起,把整个场地照得如同白昼,这才放心离开。
***
就在军车离开福阳县境的当天晚上。
县城的某个高档餐厅包间里,张俊杰正举杯狂笑。
“哈哈哈,你们听说了吗?陆明远那小子今天接收了一批军方支援的物资,要在清水村建什么有机蔬菜大棚!”
他脸上还带着未完全消退的淤青,笑容显得格外狰狞。
围坐在桌边的几个年轻人跟着笑起来——
这些都是张俊杰的狐朋狗友,有的是县城里的混混头目,有的是做工程的小老板,平日里没少跟着张俊杰吃喝玩乐。
“杰哥,要不要我们替你收拾一下陆明远这小子?”一个光头男人问道。
张俊杰冷哼一声:“今晚找你们来,正是为了此事!”
他仰头灌下一杯白酒,眼神阴狠:“你们知道那批物资现在在哪吗?就堆在清水村村外的空地上,只有一个老头看着!”
桌上几人对视一眼,都听出了张俊杰话里的意思。
“杰哥,您的意思是……”光头试探着问。
“我的意思是,”张俊杰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让那批物资,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