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那份盖有五军都督府鲜红大印的通关文书,陆天心中稍定。
他没接小翠递来的三百两银锭,只取了一小包约莫二三十两的碎银子,温声道:
“这些够路上花销便好。余下的你仔细收着,日后……咱们过日子用钱的地方还多。”
小翠眼圈微红,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心可真大!行,那我便替你收着,等你回来……好好过日子。”
说罢,似怕情绪失控,她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快步走进了国公府朱红的大门。
徐静姝默默看着,从袖中取出一柄带鞘短匕。
匕首做工极为精良,鲛皮鞘身,柄首镶嵌着一颗幽蓝宝石,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她递过去,语气平静:
“这是我平日随身防身之物,不算神兵,却也锋利。你带上,路上……以防万一。”
陆天随手接过,指尖拂过冰凉的宝石,呵呵一笑:
“多谢大小姐。”
他凑近半步,压低声音,
“我离开这段时日,小翠她……还得托您多看顾些。您府上这么多人呢,您懂的……”
徐静姝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下才明白他话中深意,不由无奈摇头:
“知道了,我会替你看着小翠,你带不上绿帽子。府里自有规矩,岂是你想的那般不堪?若真如你所虑,这国公府早乱套了。”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郑重,
“你……万事以保全自身为要。若事不可为,便回来。带小翠安稳度日,总好过枉送性命。”
陆天点点头,不再多言。
他牵过那两匹已备好鞍辔的健马缓步出城。
京城外官道旁挑着一面“悦来”布幡的客栈客流稀疏。
陆天将马匹托付给伙计,多给了些碎银嘱其好生照料,又要了一间僻静上房。
插紧门栓后,他心念微动,身上那身粗布衣裳瞬间被收入胸前印记的空间,换回了现代的T恤牛仔裤。
下一刻,身影已然消失。
... ...
蓝星,华国某三线小城。
陆天回到已经属于他的那套老房子。
开门的王阿姨显然正在在张罗午饭,厨房里响着油烟机的声音。
“王阿姨。”
陆天招呼了一声。
“哎,小陆回来啦?”
王阿姨擦了擦手,
“正好,一起吃饭。你珊珊姐出门找工作去了,顺便看看房子,应该马上回来。”
陆天点点头,没多寒暄,径直走到客厅角落,翻找自己那个装杂物的旅行袋——他记得护照应该塞在里面。
王阿姨有些奇怪:
“找什么呢?一会吃饭了,吃完饭再找。”
“我得出国一趟,找护照。”
陆天头也不抬,继续翻找。
这时,门锁转动,李珊珊回来了。
她恰好听到陆天说“出国”,眼睛一亮,包都没放就凑了过来:
“出国?去哪啊陆天?带我一起呗!我正想出去散散心呢……”
王阿姨立刻训斥:
“工作找着了么?一天天净想着玩!出国不要钱啊?你跟去算什么?”
李珊珊心情似乎不错,没理会母亲,只盯着陆天,声音拖得绵长:
“陆天~好陆天!你去哪儿呀?咱俩搭个伴嘛,我也特想出去转转……”
陆天终于从袋底摸出那本暗红色封皮的护照,掸了掸灰,随口应付:
“没定呢。安南、巴铁……或者俄国?也可能去美利坚。还没想好。”
他心里盘算的却是另一回事:
哪里能合法(或不太合法)地弄到些“防身利器”?就去哪里,他可不指望真能用匕首有什么作为。
如今坐拥数千万现金,他深信一个道理——这世上绝大多数问题,都可以用足够的钱砸开一条路。
李珊珊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欢呼一声:
“巴铁!就去巴铁!我倒要亲眼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用……咳,用那手吃饭。万一用错了手多尴尬!你得带上我,我英语六级,沟通无障碍!看你这样,英语肯定不行吧?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有同学在白沙瓦!”
王阿姨刚想开口训斥,陆天已经干脆点头:
“行。食宿费用我包了。”
王阿姨到了嘴边的话只好咽回去,悻悻地嘟囔:
“你俩小孩出去可别瞎胡闹……住宿分开住,规矩要懂……”
李珊珊脸一红,赶紧推着她往厨房走:
“妈!赶紧盛饭吧,饿死了!您想哪儿去了,就是纯玩!思想真复杂……”
饭后,两人在网上申请了加急电子签证。
效率出乎意料,没一会儿批复就下来了。
当晚陆天睡在李珊珊房间——当然,李珊珊抱着枕头去和王阿姨挤了一屋。
第二天天刚亮,两人各自背着一个轻便的双肩包准备出发。
从起床开始,王阿姨的嘱咐就像打开了闸门的水,源源不绝:
注意安全、别吃生冷、钱分开放、手机充好电、每天报平安……陆天默默听着,心头泛起一阵罕见的暖意。
这种琐碎而真切的叮咛,他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李珊珊却只觉得耳朵快起茧,直到终于走出楼道,她才长舒一口气,仿佛挣脱了紧箍咒。
她随手把胳膊搭在陆天肩上,一副“姐罩你”的架势:
“呐,出来混要懂规矩。现在呢,咱先去银行换点美金和卢比,然后高铁去四九城赶飞机。时间充裕,别慌~”
陆天从善如流地摆出懵懂模样,看向这位高挑的邻家姐姐:
“珊珊姐,那我这趟可就全靠你关照了!”
李珊珊闻言,得意地一拍胸脯,引得一阵微颤:
“哈哈,好说好说!包在姐身上!”
她不忘强调重点,眨眨眼,
“呐,你亲口说的——费用全包!”
晨光中,两人拖着短短的影子走向街口,一个故作老练,一个暗藏心思,旅途就这样略显仓促又理所当然地开始了。
... ...
傍晚,二人终于上了飞机,飞机穿越云层,李珊珊始终处于兴奋状态。
她对着小巧的化妆镜仔细描画眉眼,嘴里哼着轻快的流行歌,偶尔还扯扯陆天的袖子,指着舷窗外某种奇特的云絮或遥远的雪山尖。
陆天安静地坐在一旁,表面附和着她的雀跃,思绪却早已飘向别处。
1621年,这个年份在他脑海中反复盘旋。
此时的辽东,沈阳、辽阳等重镇已然陷落,七十余城望风而降,后金势力如野火燎原。
当然,这些大局远非现在的他能左右。
他眼下最实际的目标,清晰而冷峻:
取两颗首级,回去交差。
这不仅仅是为了帮徐静姝渡过眼前的难关,更是为他自己的未来铺路。
留在京师,有定国公府“女婿”这层身份掩护,无论是收集古玩珍宝,还是将来在大明做生意,来自国公府无形的庇护,都将让他事半功倍。
这个幌子,必须保住。
因此,辽东非去不可;而去辽东,现代的火器几乎成了必需品。
两人在迪拜短暂停留四小时转机,机场璀璨的灯火与奢华的商品未能过多吸引陆天的注意,反而是李珊珊不停地买买买... ...
只因为陆天说了费用全包,见陆天真的丝毫不介意,她也放下了顾及,陆天充当了一把人形提款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