劲风扑面。
铁杖未至,那股浓烈的铁锈味已先一步钻进鼻腔。
“不要!”
黄蓉惊呼。
身形欲动,却因刚才吃得太急,气息一时没提上来。
杨过微微一笑。
眼神里哪还有半点温顺?
他没躲。
就在那重逾几十斤的铁杖离肩膀不足三寸时。
杨过右手快如闪电,从桌上抄起一根还没来得及用的竹筷。
手腕一抖。
筷尖若毒蛇吐信,直刺铁杖受力点。
“叮——”
一声极其刺耳的脆响。
看似脆弱不堪的竹筷,竟然没有折断。
反倒是柯镇恶那势大力沉的一杖,砸在铜墙铁壁上,硬生生被弹偏了半尺!
“轰——”
铁杖重重砸在杨过脚边的青石板上。
碎石飞溅。
平整的地面顿时多了个大坑。
烟尘四起。
柯镇恶老脸僵住,独眼里满是惊愕。
虎口处传来的反震之力,震得他整条胳膊都在发麻。
怎么可能?!
这小畜生刚才用的是什么?
一根筷子?
“大师傅,您这脾气也太大了。”
杨过站在烟尘中,手里还捏着那根竹筷。
语气轻飘,却透着寒意。
“过儿好心请您吃鸡,您非要请过儿吃铁棍,这怕是不合待客之道吧?”
“妖术!一定是妖术!”
柯镇恶恼羞成怒。
他纵横江湖几十年,何时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吃过这种暗亏?
尤其是那股反震回来的内力,竟然有些熟悉,透着股邪性的霸道!
“杨康那厮果然没生出好种!今日我就替郭大侠清理门户!”
柯镇恶咆哮一声。
手中伏魔杖法施展开来。
杖影重重,呼啸声凄厉,将杨过整个人笼罩其中。
这一招是下了死手,根本没把杨过当晚辈,而是当成了生死仇敌。
黄蓉脸色惨白,想要出手阻拦已是不及。
“大师傅住手!过儿他不会武功……”
话音未落,她便愣住了。
只见杨过身形鬼魅,在杖影中穿梭。
他脚踩八卦方位,身姿潇洒飘逸。
那一袭粗布麻衣在劲风中猎猎作响,竟有一种奇异的美感。
每一次铁杖要砸中他时,他手中的竹筷总能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点出。
“叮!”
“当!”
“嗡!”
竹筷点在铁杖上,发出悦耳的金铁交鸣之声。
那不是在打斗。
那分明是有人在持玉箫,与那粗鲁的铁杖合奏一曲《碧海潮生》!
“玉箫剑法?!”
黄蓉捂住红唇。
眼中的担忧顿时化作震撼。
刚才在竹林里练剑是一回事,此刻用于实战又是另一回事。
这孩子,竟然真的把这门绝学融会贯通了?!
而且,他用一根竹筷就能挡住大师傅的浑铁杖,这得是多么深厚的内力做支撑?
场中,柯镇恶越打越心惊。
这小子的身法滑溜得像条泥鳅,每一招都正好克制他的伏魔杖法。
不仅如此,那根破筷子上透出的劲力越来越强,震得他气血翻涌,胸口发闷。
“我不信!我杀了你!”
柯镇恶彻底红了眼,大吼一声。
身形高高跃起。
铁杖在空中抡圆,挟千钧之力,朝着杨过天灵盖狠狠砸下!
这一击,名为“泰山压顶”,是他毕生功力的巅峰一击!
若是砸实了,别说脑袋,就是这饭厅的房梁也得塌!
杨过目光转冷。
玩够了。
这老瞎子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他不讲武德。
他随手扔掉那根已经布满裂纹的竹筷。
右手中指弯曲,扣于拇指之下。
体内浩瀚如海的黄药师巅峰内力,聚于指尖一点。
面对那泰山压顶般的一杖,他只是抬起手。
轻描淡写地弹了一下。
“崩——”
指尖正中铁杖中段。
空气骤然凝滞。
紧接着。
排山倒海的巨力,顺着铁杖倒灌进柯镇恶体内!
“啊——!”
柯镇恶惨叫一声。
那根随他征战半生的镔铁杖,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那一指弹得剧烈弯曲!
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巨大的反震力直接将柯镇恶枯瘦的身躯轰飞出去。
他如断线风筝,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抛物线。
重重摔在七八米外的桃树下。
“噗!”
柯镇恶喷出一口鲜血。
整条右臂软绵绵地垂着,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但他顾不得疼。
他抬起满是血污的脸,独眼里全是活见鬼的惊恐。
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四个字:
“弹……弹指神通?!”
四下寂静。
风停了,树叶不动了。
只有厨房里那只泥炉还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杨过收回手,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拍了拍衣袖,快步走到早已石化的黄蓉身边。
脸上的冷傲顿消,换上一副受惊的惶恐模样。
“伯母……过儿是不是闯祸了?”
“刚才大师傅那一杖太吓人了,过儿一时情急,没收住力气……”
“我的手好疼……”
他伸出右手。
那根刚才大发神威的中指,此刻正微微泛红。
黄蓉回过神。
看着眼前这个“受惊”的少年,又看了看远处趴在地上怀疑人生的柯镇恶。
脑子里嗡嗡的。
这……这是没收住力气?
这一指头若是弹在人身上,怕是能把人弹成碎肉!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惊骇。
没有责备,甚至没有去扶柯镇恶。
而是本能地一把抓过杨过的手,轻轻揉搓着那根泛红的手指,语气急促:
“傻孩子!那是铁杖!你怎么敢用手指去硬碰?”
“疼不疼?快让伯母看看伤着骨头没有!”
远处的柯镇恶听到这话,差点又是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胳膊都快断了,也没见这蓉儿丫头问一句。
这小子只是手指红了一下,就心疼成这样?
到底谁才是自家人?!
“大师傅。”
黄蓉确定杨过没事后,这才转过身,神色复杂地看着柯镇恶。
“过儿使得,确是我爹爹的弹指神通。”
“他并非有意伤您,实在是您刚才那一招太过凶险,他是为了自保。”
这就是明晃晃的拉偏架了。
柯镇恶挣扎着坐起来,喘着粗气。
虽然心里恨得牙痒痒,但事实摆在眼前。
这小子,确实是个怪物。
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内力,甚至让他有一种面对巅峰时期黄老邪的错觉。
“好……好……”
柯镇恶咬着牙,捡起变了形的铁杖,踉跄着站起身。
“没想到,老瞎子我看走眼了。”
“杨过,你有种。”
“但这桃花岛,还轮不到你个黄毛小子撒野!”
说完,他怨毒地看了杨过一眼,一瘸一拐地朝着后山走去。
杨过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冷笑。
不服?
那就打到你服为止。
他转过头,对着黄蓉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伯母,那只鸡好像凉了,要不……过儿再去给您热热?”
黄蓉看着他,眼神里的情绪浓烈得化不开。
既有欣慰,又有骄傲,还夹杂着些许畏惧与迷恋。
这孩子,如深不见底的谜团,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
与此同时。
院子外的一棵大树后。
三颗脑袋正鬼鬼祟祟地缩了回去。
郭芙满脸涨红,手里死死攥着衣角。
刚才那一幕,她全看见了。
那个被她骂作废物的野种,竟然一指头弹飞了大公公!
那种强大,那种霸道,让她心里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异样感觉。
但也更加嫉妒!
凭什么?
凭什么他在娘面前出尽风头?
“芙妹,这小子太邪门了!”
武敦儒咽了口唾沫,腿肚子还在转筋。
“连大师傅都不是对手,咱们……咱们以后还是躲着点吧?”
“躲什么躲?!”
郭芙猛地回头,眼里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明着打不过,咱们不会玩阴的吗?”
“这里可是桃花岛!是我家!”
“我就不信,他武功再高,还能破得了我外公留下的迷阵?”
她露出一抹阴险的冷笑,从怀里摸出一块雕着桃花的玉牌。
“大武小武,你们去准备那个东西。”
“今天下午,我要让他在桃花阵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要让他跪在地上,像狗一样求我放他出来!”
杨过正端着热好的叫花鸡走出厨房,耳尖微动。
那远处的窃窃私语,一字不漏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桃花阵?
玩阴的?
杨过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刚刚刷新的地图全解功能,差点笑出声来。
既然你们这么急着送人头。
那这出戏,我不配合一下,岂不是辜负了你们的一番“好意”?
“伯母,”杨过把鸡腿递给黄蓉,忽然眨了眨眼,大声说道。
“下午我想去岛上的桃花林里逛逛”
“听说那里风景最好,能不能让我去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