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修文保持着掀开床垫的姿势。
整个人僵在那里。
床板上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
别说金刀,连根针都没有。
“不可……这不可能!”
武修文疯了一样在稻草里乱抓,指甲把床板挠得滋滋响。
“刚才明明就在这儿的!就在这儿!”
“老二,是不是你推得太里面了?”
武敦儒也慌了神。
一把推开弟弟,把脑袋探进床底下,撅着屁股疯狂摸索。
“没有……怎么会没有?!”
杨过坐在床边,双手抱胸。
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冷笑。
“两位哥哥,你们要是想给过儿变戏法,这手艺可还没练到家啊。”
他转头看向脸色已经黑成锅底的柯镇恶。
语气瞬间变得委屈又无辜。
“大师傅,您听听。”
“他们大清早闯进我房里,非说我偷了金刀。”
“如今搜也搜了,闹也闹了,这金刀在哪呢?”
“莫不是……两位哥哥看我不顺眼,特意编个故事来消遣您老人家?”
“放屁!”
武敦儒猛地抬头,眼珠子通红。
“肯定是你藏起来了!肯定是你用了什么妖法!”
“够了!”
柯镇恶一声暴喝。
手中的铁杖狠狠往地上一顿。
咚!
青石地板再次碎裂。
老瞎子虽然眼盲,但这辈子最恨别人骗他。
刚才这哥俩信誓旦旦说亲眼所见,现在却连个鬼影都搜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这张老脸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两个混账东西!”
柯镇恶气得浑身发抖。
“金刀乃是大汗赐给靖儿的信物,何等珍贵!”
“你们竟然拿这种事开玩笑?”
“还是说,你们为了陷害杨过,连我这把老骨头都敢利用?!”
“大师傅!冤枉啊!”
大小武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冷汗把后背都浸透了。
“我们真看见了!一定是这小子藏身上了!或者……或者扔窗外去了!”
“既然如此。”
杨过慢悠悠地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衫。
“为了自证清白,过儿愿意让大师傅搜身。”
“不过,既然要搜,那就得公平。”
“既然你说我偷了刀,那这刀总得有个去处。”
“万一是贼喊捉贼,这刀其实是被某些人藏在自己房里,准备等会儿再偷偷塞给我呢?”
这话一出,大小武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没这么干,可这逻辑挑不出错处。
柯镇恶此时正在气头上,只觉得杨过这话有理。
“好!那就搜!”
“谁也别想跑!”
“既然这屋没有,那就去你们屋里搜!”
“若是找不到金刀,今天谁也别想吃饭!”
说罢,柯镇恶铁杖一指,像赶鸭子一样把大小武赶出了门。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杀向武家兄弟的卧房。
杨过走在最后。
看着那两兄弟哆哆嗦嗦的背影,眼底发冷。
暗自吩咐。
【系统,把金刀转移到武敦儒的枕头底下。】
【叮!物品已转移!】
刚到大小武的房门口,就撞见了闻讯赶来的黄蓉。
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只是脸色苍白,透着几分疲惫。
见场面乱哄哄的,皱起眉头。
“大师傅?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柯镇恶冷哼一声,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黄蓉听完,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杨过。
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大小武。
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既然大师傅要搜,那就搜吧。”
黄蓉语气平淡,看不出情绪。
“若是过儿偷的,我绝不姑息。”
“但若是有人心术不正,栽赃陷害……”
后半句没说,大小武却觉浑身发冷。
“进去!”
柯镇恶一脚踹开房门。
大小武此时虽然慌,但心里还是有底气的。
金刀明明被他们拿去杨过房里了,怎么可能在自己屋里?
只要搜不出来,顶多就是个“看走眼”的罪过。
“搜!”
柯镇恶铁杖在屋里一阵乱点。
大小武为了自证清白,也主动翻箱倒柜。
“师娘您看,没有吧?”
“我们真没偷!肯定是杨过那小子……”
话音未落。
杨过假装没站稳,身子一歪,撞在了武敦儒的床头。
手掌“无意”间把枕头碰掉在了地上。
“哎呀,不好意思,大武哥我不是故意的……”
当啷!
一声脆响。
一把金灿灿、镶满宝石的匕首,随着枕头的滑落,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
清晨的阳光里,金光亮得晃眼。
那一瞬间。
时间仿佛停止了。
武敦儒看着地上的金刀,目瞪口呆。
武修文更是两眼一翻,差点当场晕过去。
“这……这是什么?!”
柯镇恶虽然看不见,但这金属落地的声音,还有那股熟悉的兵刃气息,他太熟悉了。
他手一吸,内力卷起地上的金刀。
摸索了一下刀柄上的宝石。
脸色涨得发紫。
“好啊!好啊!”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你们两个畜生!竟然真的贼喊捉贼!”
“不!不是我!”
武敦儒此时反应过来,扑过去抱住柯镇恶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大师傅!这是陷害!这是妖法!”
“我明明把它放到杨过床底下了……不!我是说……我没拿!我真没拿!”
这一着急,直接把实话说了出来。
黄蓉原本就难看的脸色,此刻更是冷若冰霜。
她上前一步,一把夺过柯镇恶手中的金刀。
目光如刀,死死盯着大小武。
“敦儒,你刚才说什么?”
“你明明把它……放到了过儿床底下?”
武敦儒浑身一颤,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吓得连连磕头。
“师娘!我错了!我是一时糊涂!”
“是修文!是修文出的主意!”
“我也只是想赶走那个野小子……”
“闭嘴!”
黄蓉一声厉喝,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掌含怒而发。
直接把武敦儒抽得原地转了两圈,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牙血狂飙。
“平日里你们资质鲁钝也就罢了,只要心术正,我也愿意教。”
“可没想到,你们竟然如此歹毒!”
“偷你们师父的信物,去陷害一个刚死了爹娘的孤儿!”
“这就是郭家教你们的规矩?这就是名门之后的教养?!”
黄蓉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一想到昨晚杨过为了救自己连命都不要。
今天一早却还要被这两个畜生如此欺辱。
她又愧又怒,情绪翻涌。
“师娘……我们错了……别赶我们走……”
武修文也吓哭了,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柯镇恶也是一脸羞愤。
他虽然脾气臭,但也是个光明磊落的汉子。
今天却被两个晚辈当枪使,还要冤枉好人。
他举起铁杖就要往两人身上砸。
“打死你们这两个孽障!省得以后丢人现眼!”
“大师傅!”
杨过突然冲出来,一把抱住柯镇恶的铁杖。
脸上满是“不忍”。
“您别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两位哥哥可能只是想跟过儿开个玩笑,没恶意的。”
“这金刀既然找到了,误会解开了就好。”
看着杨过这副以德报怨的模样。
柯镇恶手里的杖子是怎么也落不下去了。
他长叹一声,把铁杖一扔。
“杨过啊……是大师傅错怪你了。”
“这两个畜生,给你提鞋都不配!”
黄蓉看着这一幕,心疼得都要碎了。
多好的孩子啊。
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还在替别人求情。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黄蓉冷冷地看着大小武。
“去后山思过崖跪着!”
“面壁三天三夜!谁也不许送饭!”
“再把《道德经》抄一百遍!少一个字,你们就给我滚回大理去!”
大小武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临走时,两人看杨过满是惧色。
那是对未知力量的恐惧。
他们到死都想不明白,那把刀到底是怎么飞回来的?
“过儿,让你受委屈了。”
……
PS:小剧场
深夜,武家兄弟趴在思过崖,饿得前胸贴后背。
武敦儒带着哭腔说:“老二,你说那金刀是不是长翅膀了?明明我放杨过被窝里的,怎么跑我们这儿来了?”
武修文绝望地抬头望天:“哥,别说了,我怀疑杨过那小子会妖法,以后咱们躲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