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圈了。”
江枫单手扣着方向盘,瞥了一眼仪表盘上的里程数。
油表指针肉眼可见地往下掉了一格。
这辆破桑塔纳喝油跟喝水似的,顾清寒转的那一百万虽然还没动,但这会儿烧的可都是他的血汗钱。
旁边没动静。
顾清寒缩在副驾那团阴影里,睡得人事不省。
车窗留了条缝,风灌进来,把她散落在脸侧的长发吹得乱飞。几缕发丝黏在嘴角,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那张平日里在那张在财经杂志封面上冷艳逼人的脸,此刻却显出几分病态的潮红。
不知道是热的,还是被这破车的颠簸给震的。
江枫把车速降下来一点,想点根烟提提神。
刚摸到烟盒,那种想抽又不能抽的躁郁感就涌了上来。
“啧。”
他把烟扔回中控台,烦躁地降档。
车速一慢,那老旧引擎特有的“轰隆”声就弱了下去,变成了低沉的喘息。
“唔……”
副驾上的人立刻有了反应。
顾清寒眉心拧起一个疙瘩,像是做了什么噩梦,身体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她原本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的手,突然在空中乱抓了两下。
然后,精准地扣住了江枫腰侧的衣摆。
那件灰色的工字背心本来就宽松,被她这么一拽,下摆直接被扯了起来,露出一大截精瘦紧致的腰腹。
微凉的指尖贴上滚烫的皮肤。
江枫浑身一僵,脚下油门差点踩死。
“松手。”
他低头,看着那只不老实的手。
那手很白,指甲盖修剪得圆润透粉,死死攥着那一团廉价的布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
像是要把他的腰肉也一起掐下来。
顾清寒没醒。
她只是凭着本能,想要抓住点什么热乎的东西。
她把脸往江枫那边凑了凑,鼻尖几乎蹭到他的手臂。
“别停……”
梦呓般的呢喃,带着浓重的鼻音,软绵绵地钻进江枫的耳朵里。
江枫喉结滚了一下。
这女人,做梦都在使唤人。
他伸手想把衣摆扯回来,可刚一动,顾清寒就像是被触发了什么警报机制,整个人猛地哆嗦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那种声音,像极了还没断奶的小猫被抢走了奶嘴。
可怜。
又有点莫名的……勾人。
江枫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顾清寒那颤抖的睫毛,心底那股子邪火怎么也压不住。
十八岁。
正是稍微一点火星子就能燎原的年纪。
况且这女人一个月前刚在他身下哭过。
“真他妈是债主。”
江枫咬着牙,放弃了把衣服拽回来的念头。
他反手从后座扯过那件沾着机油味和烟味的黑色夹克。
动作粗鲁地往顾清寒身上一盖。
夹克很大,直接把她从脖子到大腿盖了个严实,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脸。
顾清寒动了动。
鼻翼翕动。
她闻到了那个味道。
那是江枫的味道。
虽然混杂着廉价烟草的辛辣,但这股味道此刻却像是一剂强效的镇定剂。
她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原本有些急促的呼吸也平稳下来。
甚至,她还把脸往那件脏兮兮的夹克领口里埋了埋,深吸了一口气。
满足得像个变态。
江枫看着这一幕,眼神有些发直。
那夹克领口是他平时出汗最多的地方,这女人是有多饿?
“顾总。”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在她那露在外面的一小截耳垂上弹了一下:
“你是属狗的吗?闻着味儿就安分了?”
顾清寒没反应,只是把脑袋往夹克里缩得更深了些。
她的手还死死抓着他的背心下摆,掌心的温度顺着皮肤纹理,一点点渗透进他的血液里。
江枫叹了口气。
重新挂挡,给油。
“轰——”
桑塔纳再次提速。
引擎的轰鸣声重新变得嘈杂且富有节奏,像是一首粗犷的重金属摇滚。
但这噪音对顾清寒来说,却是世上最好的安眠曲。
车子在环城高速上飞驰。
路灯一盏盏后退,光影在车厢里交错划过。
光线明明灭灭地打在顾清寒的脸上。
她睡得很沉。
那种在豪门争斗中时刻紧绷的防备,在这一刻彻底卸下。
她蜷缩在副驾那狭小的空间里,身上盖着男人的旧夹克,手里攥着男人的衣角,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其缺乏安全感的姿态。
江枫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档把上——那里离她的手很近。
只要稍微一动,就能碰到她的手背。
他没动。
只是时不时侧过头,看一眼那个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女人。
这女人平日里那是高不可攀的冰山,这会儿倒像块化了的奶油。
软塌塌的。
江枫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他拿起中控台上的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水压下了心头的燥热,却压不下那种莫名的保护欲。
“滴答。”
一滴汗顺着他的鬓角流下来,滑过下颌线,滴在顾清寒抓着他衣服的手背上。
顾清寒似有所感,手指缩了一下,却抓得更紧了。
指甲轻轻挠过他的腰际。
江枫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把方向盘掰断。
“操。”
他在心里低骂一声。
这哪里是安眠曲。
这分明是催命符。
车速不知不觉飙到了100。
老旧的车身开始微微发飘,风噪大得吓人。
“慢点……”
顾清寒在睡梦中皱眉,呢喃了一句。
江枫立刻松了油门。
车速降回80。
“事儿真多。”
嘴上嫌弃,脚下的动作却稳得不行。
他尽量避开路面上的接缝和井盖,让这辆悬挂早就老化的破车开出了豪车的平稳感。
又跑了一圈。
凌晨两点。
高架上几乎没什么车了。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辆桑塔纳的引擎声,还有两人的呼吸声。
江枫看了一眼油表。
亮红灯了。
“顾总,没油了。”
他停在路边的应急车道上,伸手推了推顾清寒的肩膀:
“醒醒,该回家了。”
顾清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眼神没有焦距,湿漉漉的,带着刚睡醒的懵懂。
她看了一眼江枫,又看了看盖在身上的夹克,还有自己那只正死死抓着人家肉的手。
触感温热,硬邦邦的。
那是男人的腹肌。
记忆回笼。
顾清寒猛地缩回手,脸颊瞬间爆红,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我……”
她嗓子哑得厉害,刚想坐直身子,却发现腿麻得根本动不了。
“别乱动。”
江枫按住她的肩膀,语气有些无奈:
“你在那个破姿势上僵了三个小时,血液早就不流通了。”
说着,他俯下身。
那个距离极近。
顾清寒甚至能看清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还有那种极具压迫感的男性气息。
“你要干嘛?”她下意识往后缩。
“帮你顺顺气。”
江枫的大手握住她的小腿。
隔着极薄的肉色丝袜,掌心的温度烫得顾清寒浑身一颤。
他没理会她的僵硬,熟练地从脚踝往上推拿。力道不大,却刚好按在酸胀的穴位上。
“嗯……”
顾清寒没忍住,溢出一声极其暧昧的轻哼。
空气瞬间凝固。
江枫的手停在她的小腿肚上。
指腹下是细腻顺滑的丝袜触感,再往上,就是……
他抬起头。
正好撞进顾清寒那双慌乱却又带着一丝水汽的眼睛里。
两人的视线在昏暗的车厢里缠绕。
那股熟悉的、危险的火苗,再次噼里啪啦地烧了起来。
“顾总。”
江枫的声音有些哑,手指无意识地在她腿侧摩挲了一下:
“这服务,也是另外的价钱。”
顾清寒咬着嘴唇,没说话。
她没有把腿抽回来。
反而鬼使神差地,伸出脚尖,轻轻蹭了蹭江枫的膝盖。
像是在试探。
又像是在邀请。
江枫眼神骤暗。
他猛地抓住那只不安分的脚,连着高跟鞋一起握在手里。
“别招我。”
他警告道,声音低沉得可怕:
“我这车隔音不好。”
“但我这人,定力更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