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2-03 02:59:19

宿醉的头痛如同重锤敲击太阳穴,江亦远挣扎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秦静熟睡的侧脸,她蜷缩在自己臂弯里,呼吸均匀。这一幕让他瞬间惊醒,浑身汗毛倒竖,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或许是他的动静惊扰了对方,秦静缓缓睁开眼,看清身旁的人时,脸色骤然一变,眼底满是慌乱。

昨晚的记忆碎片渐渐拼凑起来——十一点多,杜长龙把醉得不省人事的他送回宿舍,没多停留便离开了,不知是酒后疏忽还是有意为之,房门竟只是虚掩着。

秦静知道他要去应酬,心里揣着忐忑,一夜没敢合眼。听到门外有动静,她悄悄起身凑到门边,直到听见杜长龙离开的脚步声,才稍稍松了口气。可江亦远迟迟没有动静,她心里越发不安,既担心他喝多了出事,又莫名怕他会带着别人回来。这种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忌妒,让她脸颊发烫。

她清楚自己和江亦远的关系,不过是露水情缘,他有妻室,两人终究没有未来。可这份不受控制的在意,还是让她做了许久的思想斗争,最终还是决定去看看他的情况。

原本只想在门外听听动静,可指尖一碰,虚掩的房门便开了。秦静像做贼似的探头张望,只见江亦远合衣躺在床上,双目紧闭,不知是睡熟了还是醉得不省人事。鬼使神差地,她轻手轻脚走了进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弥漫着浓重的酒气,起初还能忍受,渐渐却刺鼻得让她有些恶心。秦静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只好动手帮他脱衣服,折腾了半天,累得满身是汗。她去卫生间简单冲洗了一下,又打了盆热水,想帮他擦擦身子醒醒酒。

可刚擦到胸口,江亦远突然翻身,一把将她压在了身下。即便两人早已突破底线,此刻秦静还是吓得心头一紧。他明显还在醉酒状态,眼神迷离,根本分不清眼前人是谁。她忽然想起一个可怕的念头:若是他在情动时喊出别人的名字,自己该有多难堪,多伤心?

“不要,亦远,别这样……”秦静开始挣扎,双手用力推拒着他的胸膛,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可她的力气远不及醉酒后蛮力十足的江亦远,很快,双唇便被灼热的吻覆盖。他的动作带着酒后的急切与莽撞,完全没有平时的温柔。秦静从未想过会遭遇这样的情况,哪怕对方是自己倾心的人,在他毫无意识的状态下,这一切都让她难以接受。

她的抗拒让江亦远动作滞涩,正当两人僵持时,他忽然含糊地呢喃出声:“静姐,我要你……”

短短五个字,像一根细针,瞬间刺破了秦静所有的防备,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一个人在彻底失去理智时,潜意识里惦记的仍是自己,这份沉甸甸的在意,足以让她放下所有顾虑。

秦静停止了挣扎,眼底的恐慌渐渐被柔软取代,甚至主动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

那一夜,注定荒唐而疯狂。两人暂时抛开了世俗的枷锁、伦理的束缚,在彼此的体温中沉沦,任由情感与欲望交织,一次次抵达极致的愉悦。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照亮了满室的狼藉。

“静姐,对、对不起……”江亦远清醒后,看着身旁的秦静,脸颊涨得通红,声音结结巴巴,满心都是愧疚。

秦静抬起头,眼底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她轻轻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嗔怪:“昨晚你呀,简直像个不受控制的疯子。”

说着,她凑近江亦远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私密的话,话音刚落,自己先红透了耳根,连忙别过脸去。

江亦远一愣,下意识地抽出手臂,掀开了被子。秦静惊呼一声,想要遮掩,却已经来不及了。昨晚在黑暗中相拥,未曾看清彼此的模样,此刻天光透亮,一切都纤毫毕现。

他的目光落在她洁白的肌肤上,那些深浅不一的红痕,都是自己醉酒后失控留下的印记。江亦远心里五味杂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觉得自己昨晚的行为与畜生无异。

“亦远,别自责。”秦静感受到他的低落,主动伸出手抱住他,声音温柔,“都是我愿意的。”

江亦远喉头哽咽,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个用力的拥抱,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仿佛要将这份复杂的情感都融入这个拥抱中。

良久,秦静猛地推开他,语气带着几分急促:“时间不早了,别再赖着了,我今天要回家。”

“回家”两个字,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江亦远心中的温存。

家?

这个词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刺痛了他的神经。

经过昨晚与杜长龙的推心置腹,江亦远早已走出了蓝妮带来的情感阴霾。他看着窗外明亮的天光,心中已然有了决定——这个周末,他要回市里,彻底了结那段名存实亡的婚姻。

两人不再耽搁,匆匆起身。幸好是周末,乡里不用上班,倒也不必急着赶时间。秦静悄悄回了自己的房间收拾东西,江亦远则快速洗漱完毕,给宋大成发了条请假信息,又特意打了个电话确认。

宋大成在电话里满口答应,语气格外和善,甚至还说“不介意多休息几天”。江亦远心中冷笑,他太清楚宋大成的为人,这份反常的“好心”,背后指不定藏着什么算计。但他如今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拿捏的愣头青,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已有了应对的底气。

随后,两人一同登上了前往县城的班车。秦静在县城下车,江亦远则继续乘车赶往市里。

靠在班车的座椅上,江亦远看似闭目养神,脑海中却翻江倒海,那些被刻意尘封的往事,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当初刚分配到市民政局时,他秉持着踏实做事、不攀不附的原则,不参与任何派系争斗,兢兢业业做好本职工作。可在局长雷洪涛一手遮天的民政局里,这种“特立独行”反而让他成了边缘人,显得格格不入。

变故发生在一个下午。他去档案室查找上年度市孤儿救治台账,平时常年敞开的档案室门竟然锁着。他正准备离开,却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女子的啜泣和抗拒声:“不,不要……雷局,我真的不行……”

江亦远向来正直,以为有人在欺负档案室管理员小宋,想也没想便用力敲门。门内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过了一分多钟,门被拉开,雷洪涛背着手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江亦远,你很不错。”雷洪涛皮笑肉不笑地丢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那一刻,江亦远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站在原地许久都没能回过神。他万万没想到,里面的人竟然是局长雷洪涛。

从那天起,他便成了雷洪涛的眼中钉、肉中刺。原本只是偶尔给他出难题的处长谢友天和办公室主任,态度骤然转变,对他冷嘲热讽是家常便饭,动辄当众批评责骂,甚至找借口扣光了他全季度的绩效。

见风使舵的同事们很快察觉到风向不对,纷纷自发地孤立他,把他当成了局里的“透明人”“边缘人”,连平日里还算和睦的同事,也对他避之不及。

不久后,儿童福利处处长谢友天给了他一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要求他在三天之内,完成全市儿童福利政策落实情况的摸底与汇总。谢友天还“理直气壮”地告诉他,科里其他人都有工作安排,只能由他独自完成。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一场针对他的阴谋。可在人屋檐下,江亦远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接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