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2-03 03:07:45

那股霸道的草药香还未散尽,被体温烘烤后,辛辣退去,只剩凛冽的后调。现在,它彻底搅进了女人沐浴后的暖香,混着情动后蒸腾出的汗湿气,织成一张无形的、具有强烈侵略性的网,盘踞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这张网,闻起来,就是林盼的味道。

她就那么赤着脚,站在他面前。

江城的夜景在她身后虚化成一片璀璨而失焦的光斑。光影贪婪地描摹着她玲珑起伏的身体轮廓,那件刚刚被她重新系好的真丝睡袍,垂坠感极好,质地薄得如第二层肌肤。随着她尚未平复的呼吸,光影在她胸前那惊心动魄的弧度上,在她紧窄的腰肢与饱满的臀线之间,色气地、缓慢地流淌。

这种若有若无的遮掩,比直接的赤裸更要命。

她的手还按在他的领口。指尖的温度,正透过那层被他体温浸润的衬衫布料,持续地渗入顾言的皮肤。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退让的坚持,按下一个属于她的、滚烫的私印。

“我讨厌别人碰我的东西。”

林盼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视线如有实质,带着灼人的温度。顾言感觉自己的皮肤被那视线一寸寸舔过,所到之处,皆是焦点。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因为刚才那场折腾,尾音还带着被磨损后的沙哑和慵懒的鼻音,不重,却一下下刮在他的耳膜上。

“尤其是,我用着顺手的东西。”

顾言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颈侧的动脉,在她的注视下,正一下、又一下地,沉稳而有力地搏动着,将血液泵向全身,也泵向某些不该有反应的地方。他没有躲闪,任由那道滚烫的视线在自己脸上、脖颈、胸膛处来回逡巡,在慢条斯理地审视、把玩她的战利品。

“东西?”他终于开口。两个字,声线被他刻意压平,听不出情绪。

林盼笑了,红唇弯起的弧度不大,眼里的火光却更亮了。指尖顺着他的锁骨缓缓下滑,那指甲与温热的指腹交替触碰,带来一阵细密的战栗。最终,她的指尖停在他心脏的位置,用那涂着干净裸色甲油的指甲,不轻不重地刮了一下。

“不然呢?”她凑得更近,红唇快要贴上他的嘴唇,温热的气息混着她唇上酒味,吹拂在他脸上,“顾言,别告诉我,你以为我们之间谈的是感情。”

她的手指隔着衬衫,在他心口画着圈,一下,又一下。

“我给你钱,给你特权,给你整个云顶会所都动不了你的地位。而你,”她的声音更低,气音是喷在他的唇上,“只需要用这双手,让我满意。”

停顿一秒,她的手指忽然下滑,隔着布料,在他紧实的腹部暧昧地按了一下。

“当然,如果你能用别的地方让我更满意,”她抬起眼,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我给你的,会更多。”

这句露骨的暗示,让房间的温度再度攀升。

顾言垂下眼,视线落在她那只正在自己胸口打圈的手上。那双手,保养得极好,指甲是干净剔透的裸色,曾签署过价值上亿的合同,也曾将对手碾碎。

“林总,”顾言抬起手,握住了她作乱的手腕,他的掌心干燥而滚烫,温度比她的更高,“今晚的钟,已经加过了。”

他的动作没有情欲,只是单纯的制止。

林盼的动作一顿。她抬眼看他,凤眼里的火烧得更旺。她喜欢他的分寸感,更喜欢他这种骨子里不肯被完全驯服的野性。

她没有抽回手,反而顺势用指尖在他掌心刮了一下,痒意顺着皮肤窜起。

“记在账上。”她收回手,转身走向那张凌乱的按摩床,身体向后一倒,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垫里。她侧过身来,一条腿随意地搭着,姿态舒展慵懒。

“下次,连本带利一起讨回来。”

顾言看着她的背影,默不作声地整理好自己的衣领。

他拿起托盘,转身离开。

当他踏入男宾更衣室时,整个空间落针可闻。之前那些或嫉妒或巴结的眼神,此时全都变成了敬畏与恐惧。

刘胖子弓着腰守在他的专属红木柜前,手里捧着一套崭新的、意大利定制的黑色制服。

“顾老师,您受累了!以后您的所有用品,都由我亲自过目,绝不会再出纰漏!”

顾言没接话,把换下的衣服扔进柜子。

刘胖子赶紧凑上来,语气谄媚:“林总发话了,您在会所有最高权限。您看……是需要单独的休息室,还是车?房?或者……人?”

他说最后两个字时,眼神里透着“你懂的”暧昧。

顾言关上柜门,黄铜铭牌上的“特级技师”四个字,反射出一道锐利的光泽。

“都不用。”他侧过脸,瞳孔里没什么情绪,“我只想安安静静上个班。”

说完,他越过僵在原地的刘胖子,走出了这个销金窟。

凌晨三点的街道空无一人,冷风灌进他的衣领。他回到那个脚臭和泡面味的404宿舍,世界被一道门分割成两个极端。

他脱掉那衬衫,冲了个冷水澡。

冰冷的水流冲刷着滚烫的皮肤,他靠在瓷砖墙壁上,闭上眼。

林盼那句“你是我的人”在耳边回响。紧接着,夏栀眠那双含着屈辱与怒火的眼睛又浮现出来,还有那声被死死压抑住的哭腔。

顾言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他打开手机,银行APP的推送消息还停在屏幕上——

【到账:20000.00元】

这是他和夏栀眠之间,用金钱划下的界线。

可林盼刚刚在他心口留下的那个印记,却不是钱能衡量的。

那是一张卖身契。用他的身体、他的技术,甚至是他自己都尚未察觉到的某样东西,来支付那份滔天的权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