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大殿后,林玄加快脚步,回到外门弟子居住的山脚。
他的住处很偏僻,是一间简陋的木屋,屋里除了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木桌,再无他物。
关上门,盘膝坐在床上。
他闭上眼,引导那股温润力量在体内流转。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
灵力如溪流般汇聚,渐渐壮大成江河。
经脉在冲刷中拓宽,灵力在运转中凝练。
炼气九层。
终于稳固了。
从五层到九层,寻常修士至少需要五到十年苦修。
而他这种天资差的,可能需要十几甚至几十年。
而现在,只用了一夜便稳固下来。
林玄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眼中却没有太多喜悦。
他看向系统界面:
【当前储存:1000/1000日】
【道行自然衰减:每月1%,次月首日结算】
【提示:储存修为已达上限,建议尽快炼化】
上限一千日。
每月衰减百分之一。
也就是说,如果囤积不炼化,一年后会自然流失掉一百二十日道行。
“不能囤。”林玄轻声道,“必须尽快用掉。”
但他没有继续炼化。
炼气九层,距离大圆满只有一步之遥。
如果他愿意,可以直接尝试突破至大圆满。
但他忍住了。
炼气期是打根基的阶段,根基越扎实,未来的路越宽。
系统道行虽好,炼化起来也毫无滞涩,但他隐约感觉到,这种“速成”的力量,似乎缺少了什么。
是磨砺。
是感悟。
是对天地灵气真正的理解和掌控。
不急......
自庆功宴后,林玄的生活彻底变了。
他不再早起去讲法堂听课,不再去任务堂接取正经的宗门任务。
毕竟,他已经不是外门弟子了。
所幸他住的地方已经是外门弟子中最差的,还不至于催他换住处。
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晃晃悠悠出门,在膳堂最角落的位置默默吃完免费的粗粮,然后去杂役处领些扫地、挑水的零散活计。
报酬微薄,一天不过两三颗下品灵石。
外门弟子们起初还会议论几句。
“听说了吗?林玄真去当杂役了。”
“自甘堕落!炼气五层,再怎么不济,也比杂役强吧?”
“估计是被蛟龙吓破了胆,道心崩了。”
“可惜了,当年他入门时,是多么的意气风发……”
渐渐的,议论声少了。
修仙界最是现实。
一个自弃前程的人,不值得浪费口舌。
林玄彻底沦为背景板,走在路上,连当初相熟的外门弟子都会刻意避开目光,装作没看见。
林玄并不在意。
他每天按时“摆烂”,晒太阳,发呆,接些毫无技术含量的杂活。
但在无人注意时,他眼底深处会掠过一丝专注。
他在观察。
观察青云宗的运转规则,观察灵气在地脉中的流动规律,观察每个人细微的表情和习惯。
同时,系统界面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跳出提示:
【收获同门“轻视”,道行+2日】
【收获执事“不耐烦”,道行+1日】
【收获路过的内门弟子“漠然一瞥”,道行+0.5日】
细水长流。
虽然每次只有一两日,甚至半日,但积少成多。
加上庆功宴剩下的1000日道行,林玄每天都会抽空炼化一部分。
他的修为,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已经逐渐逼近了大圆满的境界。
这日午后,林玄坐在山脚一处僻静的石阶上晒太阳。
初秋的阳光暖而不燥,晒得人懒洋洋的。
他眯着眼,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内门山峰,那里隐约有剑光闪烁,是内门弟子在练剑。
忽然,系统界面跳出一行新的提示:
【楚云狂“隐约不安”,道行+10日】
林玄眉梢微动。
楚云狂又想起他了?
内门,天剑峰。
楚云狂结束了一轮剑法练习,收剑入鞘。
汗水浸湿了白衣,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望着山脚方向,眉头微蹙。
七天了。
林玄真就那样认命了?
每日浑浑噩噩,干着杂役的活,领着微薄的灵石,连修炼都似乎放弃了。
这不该是林玄。
楚云狂记得很清楚,三年前林玄入门时,是个眼神明亮、充满斗志的少年。
虽然天赋一般,但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让当时已是内门弟子的他都有些侧目。
这样的一个人,会因为一次惊吓就彻底崩溃?
不对劲。
楚云狂走到洞府外的悬崖边,负手而立。
山风吹动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左臂的伤早已痊愈,连疤痕都没留下,玄元丹的药效果然非凡。
他的修为已稳稳站在筑基中期。
这一切,本该完美。
可林玄的存在,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底最深处。
那日黑水泽,他赶到时,蛟龙已经死了。致命伤是颈下旧伤处的一记贯穿,凶器是一块普通的碎石。
而林玄昏迷在一旁,手中还沾着蛟龙的血。
楚云狂似乎明白了怎么回事。
一个炼气五层的外门弟子,用一块石头,误打误撞刺穿了蛟龙旧伤,完成了这近乎奇迹的斩杀。
那一刻,楚云狂心中翻涌起惊涛骇浪。
有震惊,有荒谬,但更多的是一种灼热的渴望。
斩杀金丹蛟龙的功劳……
如果能归在自己名下……
他瞬间便做出了选择。
喂给林玄一颗昏睡丹,然后将蛟龙尸体和自己弄得伤痕累累,制造出惨烈搏杀的假象。
回到宗门后,一切顺理成章。
他成了英雄,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资源和地位。
而林玄,因为“受惊过度,记忆混乱”,在楚云狂的暗示下,被所有人当成了需要保护的拖累。
计划很完美。
可林玄庆功宴上那番“自甘堕落”的宣言,却让楚云狂隐隐不安。
太干脆了。
干脆得不合常理。
“师兄。”
身后传来恭敬的声音。一名内门弟子躬身行礼:“掌门传话,请您去凌云殿议事。”
楚云狂收敛思绪,恢复平日的温和模样:“知道了。”
他御剑而起,化作一道流光,飞向主峰。
无论如何,林玄现在只是个炼气期的蝼蚁,翻不起什么浪。
如果实在不放心……
楚云狂眼中掠过一丝冷意。
找个机会,让他“意外”消失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