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长孙无忌被打断了腿、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出亲仁坊的消息，还没等到天黑，就已经传遍了长安的大街小巷。
茶馆酒肆，勾栏瓦舍，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那个顾长风，把国舅爷的腿给打折了！”
“我的个乖乖，那可是秦王的大舅哥，未来的宰相啊！这顾长风是不是疯了？”
“嘘！小声点！人家连秦王府都敢抢，打个国舅算什么？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这一夜，整个长安城的权贵圈子彻底失眠了。
所有人都意识到，那个盘踞在亲仁坊的顾家，不再是什么甚至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而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
次日清晨，太极宫。
虽然李世民还未正式登基，但这早朝的规格已经完全按照天子仪制在走。
只是今天的朝堂，乱得像个菜市场。
“殿下！顾长风此獠，无法无天，目无君父！”
一名御史台的言官跪在地上，把额头磕得砰砰响，涕泗横流：
“长孙大人乃是朝廷重臣，奉命办公，却被那反贼打断了腿，扔在大街上羞辱！这打的不是长孙大人的脸，是朝廷的脸面啊！”
“臣附议！若不杀顾长风，国法何在？天理何在？”
“请殿下即刻发兵，踏平亲仁坊，诛杀此缭！”
激进派的官员们一个个义愤填膺，仿佛顾长风挖了他们家祖坟。尤其是长孙无忌的那些党羽，哭得更是如丧考妣，恨不得当场撞死在柱子上以死明志。
龙椅旁的御座上，李世民脸色阴沉如水，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死死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怎么可能不怒？
那是跟他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是他最倚重的左膀右臂！
现如今被人打断了腿躺在家里哼哼，他这个当主子的却还要坐在这里听这群人废话。
“发兵？说得轻巧！”
就在这时，一个冷硬的声音骤然响起，压过了满堂的喧哗。
魏征黑着一张脸走了出来，目光如刀，扫过那些叫嚣最凶的官员：
“你们让殿下发兵？拿什么发？”
“如今长安城防务空虚，主力皆在城外。城内能动的只有金吾卫，可金吾卫那是看家护院的，能打得过顾长风手下那三千虎狼之师？”
“更别提，他手里还有那十八个来无影去无踪的鬼面死士！”
魏征指着那名言官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真要在长安城内开战，一旦顾长风发了疯，烧杀抢掠，甚至冲击皇宫，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那言官被怼得哑口无言，脸涨成了猪肝色：“那……那难道就任由那反贼逍遥法外？”
“法？”
房玄龄也站了出来，叹了口气，对着李世民拱手道：
“殿下，此事虽是顾长风行凶在先，但长孙大人……确实有些操之过急了。”
“亲仁坊如今已是顾家私产，又有殿下昨日两军阵前的毒誓在先——朝廷军队不得入内。”
“长孙大人带着官差强闯民宅，在法理上……顾长风那是‘正当防卫’。”
此言一出，朝堂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吞了只苍蝇一样恶心。
是啊，那毒誓可是当着几千人的面发的，连老天爷都听着呢。
要是现在李世民以此为由抓人，那就是背信弃义，那就是自打嘴巴！
李世民坐在高处，看着下面争吵不休的群臣，心里跟明镜似的。
顾长风这是在钓鱼。
他就是故意打断长孙无忌的腿，故意激怒自己，逼自己动手。
只要自己一动手，誓言就破了，自己这个新君在天下人眼里的信誉就破产了。
而且，顾长风既然敢打，就说明他根本不怕打。
“够了！”
李世民猛地一拍扶手，声音冰冷刺骨。
大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此事，辅机（长孙无忌）行事鲁莽，虽有公心，却未免太过急躁，落人口实。”
李世民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传令，罚长孙无忌半年俸禄，让他在家好好养伤，无诏不得出门！”
群臣震惊。
被打断腿的还要被罚？
殿下这也太能忍了吧？
紧接着，李世民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亲仁坊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至于顾长风……出手伤人，虽出有因，但手段残暴，目无尊卑！”
“传旨！罚顾长风……闭门思过一个月！”
“退朝！”
说完，李世民根本不给群臣反应的机会，起身拂袖而去。
只留下一群文武百官在风中凌乱。
打断了国舅的腿，就罚个闭门思过？
这哪里是惩罚，这分明就是变相的服软啊！
看来这顾家，以后是真的惹不起了。
……
太极宫后殿。
刚一进门，李世民就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
“哐当！”
他抓起桌上那套价值连城的茶具，狠狠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顾长风！！”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李世民像头受伤的狮子，在殿内疯狂咆哮，拔出宝剑对着空气乱砍一气，将帷幔砍得稀烂。
“朕是大唐的天子！是天下的主人！”
“却要受这等窝囊气？”
“还要朕忍？朕要忍到什么时候？！”
一旁的老太监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发泄了良久，李世民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手中的宝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扶着柱子，看着窗外那阴沉的天空，眼中的疯狂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阴冷。
“好，既然你想玩，朕就陪你玩。”
“顾长风，你给朕等着。”
“朕现在动不了你，是因为朕的根基未稳，登基大典在即，不能出乱子。”
李世民缓缓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渗出却浑然不觉：
“等朕腾出手来，等朕坐稳了这把龙椅……”
“朕定要将你顾家连根拔起，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