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去洗手了。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切。
陈建国洗完手出来，走到餐桌前。
“哇，这么多菜？”
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蛋汤、凉拌黄瓜。
都是我做的。
“妈，快来吃饭。”陈建国给婆婆盛饭，“你尝尝，我媳妇做的。”
婆婆尝了一口红烧肉，点点头：“还行，就是有点咸。”
“下次注意。”我说。
“还有，这个青菜太老了。”
“下次注意。”
“汤也不够浓。”
“下次注意。”
陈建国看了我一眼：“你就不能认真点？”
“我很认真。”
“那怎么菜这么咸？”
“我口味就这样。”
婆婆放下筷子：“建国，你媳妇是不是不高兴我来？”
“妈，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婆婆看着我，“我就是随口问问。”
我笑了笑：“妈，您多虑了。您是长辈，来了我肯定高兴。”
“是吗？”
“是。”
我继续吃饭。
那顿饭吃得很沉默。
晚上，陈建国把我拉到卧室。
“你什么态度？”
“什么态度？”
“你对我妈那是什么态度？”
“我做了四个菜，她说咸了、老了、不浓。我说下次注意。这有什么问题？”
“你那语气！”
“什么语气？”
“阴阳怪气的！”
我看着他。
“阴阳怪气？”
“对！”
“好。”我点点头，“那我问你，我妈来的时候，你是什么语气？”
他愣了一下。
“我妈问你要不要吃饭，你说‘不饿’。我妈问你明天想吃什么，你说‘随便’。你那语气，不阴阳怪气？”
“我……我那是……”
“你那是什么？”
他说不出话了。
“陈建国，你妈来第一天，我做了四个菜。我妈来第一天，你连饭都不吃。”
“这能比吗？”
“怎么不能比？”
他深吸一口气：“你别跟我犟，我就问你，你能不能好好对我妈？”
“我今天没好好对她？”
“你那态度……”
“我的态度比你对我妈的态度好十倍。”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不信？我们来对账。”
我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笔记本。
“这是什么？”
“我妈来访6天，你的态度记录。”
我翻开第一页。
“第一天，我妈到家，你脸色立刻变了。晚饭没吃，说‘不饿’。全程没跟我妈说话超过10个字。”
陈建国的脸色变了。
“第二天，早饭没吃，说‘不吃早饭’。出门连‘再见’都没说。晚上回来问‘要住几天’。”
“你——”
“我记录得很清楚。”我看着他，“要不要继续？”
他不说话了。
“陈建国，我给你两个选择。”
我合上笔记本。
“第一，你妈走。”
“不可能！”
“那就第二。”
我拿出另一张纸，放在他面前。
“这是什么？”
“报价单。”
他低头看。
上面写着：
陈建国看完，脸涨得通红。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要跟我妈收钱？”
“不是收钱。”我说，“是报价。”
“有什么区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