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尽，青禾已经站在了后山入口处。
沈家依山而建，前院是规整的亭台楼阁，后山则保留了原始风貌。这里不是禁地，但也少有人来
因为此地灵气稀薄，只有普通草木，也只是偶尔有低阶野兽出没，对修炼并没有帮助
但对现在的青禾来说，这里是唯一的机会。
她挎着个半旧的竹篮，篮底铺着粗布，里面放着小锄头、剪子，还有那本《灵草图鉴（抄本）》
这是昨夜从藏书阁带出的几本书之一，结尾没有名字，但里面记录了几十种常见低阶草药的图样、习性以及采摘要点。
书页泛黄，书的边缘被虫蛀出细密的孔洞，但墨迹还算清晰。
青禾翻开第一页：清心草。叶片呈锯齿状，边缘泛紫，常生于背阴湿润处，根茎可炼制清心丹，有安神定气之效。
她合上书，沿着山道往上走。
晨露打湿了布鞋，脚底传来湿滑的触感。空气里有泥土的腥气、腐烂落叶的酸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微苦的草木香。
走了一刻钟，山道分岔。左边通往山顶，右边是条不起眼的羊肠小径，被茂密的灌木遮掩。青禾犹豫了一下，拐进右边。
小径越走越窄，最后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她拔出腰间别着的短刀
这是从小翠房里“借”的另一件工具，沈青禾用工具砍开拦路的枝条。
刀锋割断藤蔓时，汁液溅到手上，带着刺鼻的气味。
又走了半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小小的山谷，四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入口
谷底有条小溪，水流潺潺，岸边生着大片的蕨类植物。而在溪流拐弯处的石缝里，她看见了——几簇锯齿状的叶片，边缘泛着浅浅的紫。
这是？“清心草”，清心草，顾名思义就是能让人净化心神、并提升修炼专注度的灵植
青禾没有立刻上前。
她蹲在谷口，观察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
看溪水的流向、石缝的湿度、以及周围有没有野兽脚印、天上有没有盘旋的鸟类等
细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定是安全的
她这才走过去，在距离清心草五步远的地方停下，蹲下身仔细查看。
一共七株，长势不算好，叶片有些发黄，显然是营养不良。但确实是清心草，而且年份至少在三年以上
按照图鉴说法，边缘紫色的深浅代表年份，越深年份越久。
她从篮子里取出小锄头，没有直接挖根，而是先剪下几片成熟的叶子，用油纸小心包好。然后才沿着植株周围半尺处下锄，轻轻松动泥土。
根茎比想象中深。挖了三寸，才看见白色的主根。她没有贪心，只取了主根分叉处的两小截，大概拇指长短，然后重新把土填回去，压实。
“对不住了。”她对着剩下的植株轻声说，“借你一点生机，日后若有能力，定当偿还。”
这是青禾从小到大所遵循的要求，在外面采摘具有灵气的植物时要永远留有余地，给自然恢复的机会。
包好根茎，她又沿着溪流往上走，发现了另外几种图鉴上记载的低阶草药：止血用的凝血藤、驱虫用的艾香叶、还有几株年份很浅的朱果苗
朱果要十年以上才能结果，现在只具有观赏价值。
她没有采这些，只是默默记下位置。
折返时，路过一片向阳的缓坡。阳光正好洒了下来，照在坡上，而在山坡上，有一丛开着淡蓝色小花的植物，在随风摇曳，青禾脚步一顿。
这丛植物……图鉴上没有。
她走近细看。这个植物茎秆细长，叶片对生，花很小，每朵只有米粒大，但聚在一起像一团淡蓝色的雾。更奇怪的是，阳光照在花上时，花瓣边缘会泛起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光晕。
青禾蹲下身，伸手想去碰触，指尖在距离花瓣一寸处停住。
她闭上眼睛，调动起昨夜刚刚摸索到的那一丝感应能力。
空气里的灵气光点，在靠近这丛蓝色小花时，明显变得活跃了——尤其是水属性和木属性的灵气，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缓缓向花丛汇聚。
这花……能聚灵？青禾的心脏狂跳，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把这个植物采摘下来
回到小院时，已近午时。
青禾将采来的草药摊在窗台上阴干，
她把清心草的叶片和根茎分开摆放。而那丛蓝色小花，她只剪了一小枝，插在盛水的瓦罐里，摆在床头。
小翠送午饭进来，看见窗台上的草药，惊讶地瞪大了眼：“小姐，您这是……”
“后山采的。”青禾接过粥碗，“认识吗？”
小翠凑近看了看，摇头：“奴婢只认得艾香叶，其他的……小姐您可别乱吃，有些草药有毒的！”
“我知道。”青禾舀了一勺粥，“只是认识一下。”
其实不止是认识。她翻开那本《灵草图鉴》，在空白处用炭条画下了蓝色小花的简图，标注了发现地点、周围环境、以及那种奇特的聚灵现象。
没有名字，就暂时叫它“聚灵花”吧。
饭后，小翠收拾碗筷离开。青禾坐在窗边，看着那枝插在水里的蓝色小花。花瓣边缘的银色光晕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像呼吸的节奏。
她伸出手，悬在花枝上方一寸。
闭眼，凝神。
这一次，她能更清晰地“看见”了，
空气中淡蓝色的水灵气和青绿色的木灵气，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缓缓流向花枝。花枝吸收了这些灵气，又以更缓慢的速度释放出来，释放出的灵气似乎更纯净、更柔和。
虽然量很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这种现象本身，就足够惊人了。
青禾睁开眼睛，眼底有光一闪而过。
四灵根资质差，修炼速度慢，但如果……如果她能找到更多这种能辅助聚灵的植物，甚至培育它们，会不会能弥补一些先天的不足？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落在心底贫瘠的土壤里。
她看向窗外。后山的轮廓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朦胧而神秘。
那里，或许藏着比草药更多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