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宁回到破院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她盘膝坐在床上,运转刚刚打通的经脉,吸收着空气中稀薄的灵气。
灵泉水虽然神奇,但不能过度依赖。
真正的实力,要靠自己修炼。
启灵境初期,勉强能施展一些基础医术和毒术。
但对付柳氏母女足够了。
清晨,翠儿照常来送药。
这次沈卿宁没有打翻,而是当着她的面,小口小口地喝完,然后露出一个痴傻的笑容:“甜……比昨天的甜……”
翠儿一愣,药里确实加了新的东西,是柳夫人吩咐的断肠草,剂量很小,但长期服用会内脏衰竭而死。
但是这废物怎么会尝的出来?
“胡说什么!药都是苦的!”翠儿夺过碗,匆匆走了。
沈卿宁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神冰冷。
断肠草,这是要下死手了。
柳氏母女之前只是折磨、下慢性毒,为什么突然改变策略?
是因为祖父回府,她们怕事情败露?
还是得到了新的指令?
午时,春桃偷偷带回消息:“小姐,我听到翠儿和柳夫人身边的嬷嬷说话,说……说那边催得紧,要尽快处理掉您。”
那边?
沈卿宁想起了陈锋说的玄影阁。
看来柳氏母女背后,果然有人。
“还有,”春桃小声说,“老爷今天早上突然下令,让柳夫人交出中馈钥匙,说要亲自查账。柳夫人在屋里发了好大的火,砸了好多东西。”
沈卿宁眼中闪过思索。
祖父突然查账,是因为陈锋的到来起了疑心?
还是他其实一直知道柳氏有问题,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或许,可以借祖父的手,先除掉柳氏这个明面上的威胁。
她让春桃取来纸笔,用左手歪歪扭扭地写了一张清单:
软筋草(过去三年用量)
迷魂散(本月新添)
断肠草(今日新增)
克扣嫡孙女份例明细
纵容沈梦瑶施暴记录
然后画了一张简易的柳氏院落地图,标注了几个可能藏匿罪证的地点:卧房暗格、书房密室、贴身嬷嬷的床下匣子。
“想办法,把这个塞进沈忠管家的书房。”她将纸条折好,递给春桃,“别让人看见。”
春桃用力点头:“奴婢认得沈管家书房的小厮,他娘病重时,奴婢偷偷送过药。”
很好。知恩图报的人,往往可靠。
傍晚,沈卿宁继续修炼。
当灵气运转到某个节点时,腕间的银镯再次发烫。
这一次,她看见了更清晰的画面,灵泉空间变大了些,泉边多了一小块药田,里面稀稀拉拉地长着几株草药。
丹炉旁,浮现出一卷虚幻的竹简。
她用意识触碰竹简,一行行古老的文字涌入脑海:
【《毒经·残卷一》:启灵篇。内含基础毒理、灵气运转法门、简易毒方三种。】
功法!
沈卿宁心中一震。
这正是她急需的,现代的毒术和医术虽然精妙,但缺乏这个世界的灵气运用法门。
她立刻沉浸其中。
《毒经》的文字深奥晦涩,但奇怪的是,她理解起来毫无障碍,像是……早就学过,只是忘记了。
“果然,这身体原本就修炼过《毒经》。” 她更加确信,“灵魂分裂时,带走了部分记忆和修为,现在正在逐步回归。”
她按照启灵篇的功法运转灵气,效率比之前快了数倍。
仅仅两个时辰,第二条经脉就被冲开。
启灵境中期!
她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丝绿芒。
那是《毒经》特有的“毒灵气”,带有腐蚀和麻痹的效果。
“现在,可以开始反击了。”
深夜,丑时将至。
沈卿宁换上春桃准备的黑色粗布衣,用炭灰抹黑了脸,悄无声息地翻出院子。
后花园枯井旁,月色朦胧。
她将一根柳枝插在井边,自己则藏身在假山洞里,用《毒经》中的“敛息术”隐藏了气息和体温。
一刻钟后,脚步声传来。
来的不是沈忠,而是沈镇北本人。
他只带了一名贴身侍卫,那侍卫气息沉稳,至少是通脉境的高手。
沈镇北走到柳枝旁,沉默地等待着。
沈卿宁从怀中掏出一枚蜡丸,里面是她用灵泉水和药田里的草药炼制的“续脉丹”。
虽然材料简陋,但足以修复陈锋的部分经脉损伤,再配合她的针灸,有七成把握救活他。
她将蜡丸弹射出去,精准地落在沈镇北脚边。
侍卫立刻拔刀:“谁?!”
沈镇北抬手制止,捡起蜡丸,沉声道:“阁下既然相助沈家,何不现身一见?”
假山洞里,沈卿宁压低了嗓音,用灵气改变声线,让声音听起来像个少年:“沈将军,沈家内有蛀虫,外有豺狼。先清内患,再图外敌。”
沈镇北眼中精光一闪:“阁下知道什么?”
“柳氏母女,已投玄影阁。”沈卿宁一字一句道,“她们手中,有令郎令媳失踪的线索,但她们自己未必知道那是线索。”
这是她的推测。
柳氏母女行事嚣张,不像能藏住秘密的人。
她们背后肯定还有上线,而那个上线,才真正知道父母的下落。
沈镇北握紧拳头:“证据?”
“三日后,柳氏会与玄影阁的线人在城西绸缎庄接头。将军可派人盯着,人赃并获。”沈卿宁说完,补充道,“蜡丸中是续脉丹,配合金针渡穴,可救陈锋。针法我写在了蜡丸内的纸条上。”
她顿了顿:“将军,沈家真正的敌人,藏在暗处。打草惊蛇,则满盘皆输。”
说完,她不再停留,借着夜色和假山的掩护,迅速撤离。
沈镇北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蜡丸,许久,才对侍卫说:“查。府中所有年龄在十到二十岁之间、会医术、且可能与惊寒有关联的人。”
“老爷怀疑是……”
“惊寒离开前,曾说为宁儿安排了后手。”沈镇北望向沈卿宁破院的方向,眼中闪过痛色,“我那痴傻的孙女,或许,并不完全痴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