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宁赶到预定汇合的驿站时,已是傍晚。
驿站不大,只有五六间客房,此时却异常安静。
沈卿宁走进大堂,只见青岚坐在角落的桌前,面前摆着两杯茶,一杯是自己的,另一杯……是给她的。
春桃不在。
“她在一号房休息,伤得很重,但命保住了。”青岚开口,声音平静,“沈姑娘,坐。”
沈卿宁在她对面坐下,没有碰那杯茶。
“春桃是怎么回事?”她直截了当地问。
青岚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很敏锐。但这个问题,你应该问她,而不是我。”
“你会告诉我吗?”
“不会。”青岚摇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使命。只要她不伤害你,她的秘密,就还是秘密。”
沈卿宁冷笑:“那你的秘密呢?青岚师姐,你真的是奉师命来接应我的吗?还是……另有任务?”
青岚沉默了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推到沈卿宁面前。
信封上没有署名,但沈卿宁认得那个字迹——是父亲沈惊寒的!
她手指微颤,拆开信。
【宁儿,若你看到此信,说明为父已身陷险境,而你也已魂魄归位,踏上寻亲之路。】
【青岚是为父安排在寒梅谷的暗子,可信。她知道你部分身世,也会在必要时助你。但记住,寒梅谷内并非铁板一块,谷主虽是你师伯,也有其为难之处。信任,需有限度。】
【春桃是为父留给你的最后一道护身符。她身负古老血脉,可施展一次‘血盾之术’,能在绝境中救你一命。】
【前往寒梅谷的路危机四伏,玄影阁必会截杀。但这也是你成长之机。战吧,杀吧,用敌人的血,铺就你的强者之路。】
【勿念为父,勿忧生死。你活着,沈家便有希望。】
【父,惊寒。】
信纸在指尖微微发烫,那些字迹仿佛带着父亲执笔时的温度与决绝。
沈卿宁久久凝视着最后一句,胸腔里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得知父亲仍在世的狂喜,有被隐瞒的气恼,更有一种沉甸甸的、被托付重任的窒息感。
“强者之路……” 她低声重复这四个字,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在和平的现代,她已是站在顶端的“毒凰”;可在这个灵气复苏、危机四伏的世界,通脉境初期的修为,不过是刚刚起步。
青岚安静地等她读完,才缓缓开口:“三年前,沈师叔秘密联系我,将此信交托。他说,若沈家出事,若你有朝一日魂魄归位、踏上此路,便将信给你,并护你周全。”
“你一直知道我会醒来?”沈卿宁抬眼,目光锐利。
“师叔只说‘魂魄有缺,终将归位’,但何时、如何,他亦不知。”青岚摇头,神色坦然,“我在京城暗中观察将军府已有数月,直至感知到你的魂魄波动趋于稳定,且将军府内暗流涌动,才决定现身。”
时间对得上,沈卿宁暗忖。
她真正“清醒”不过月余,青岚出现是在几天前。
如果她是玄影阁的人,没必要等这么久。
“寒梅谷的态度呢?”她问出最关心的问题,“谷主是我师伯,但他也给我父亲设置了‘初选’门槛。这是考验,还是……疏远?”
青岚沉默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停顿让沈卿宁心中一紧。
“谷主……有他的顾虑。”青岚斟酌着措辞,“沈师叔是谷主最器重的师弟,当年为保你魂魄分裂,谷主也损耗了修为相助。但正因如此,谷中有些声音认为,沈家之事已让寒梅谷牵扯过深,尤其是涉及‘鼎灵’与镇国鼎……”
她顿了顿,直视沈卿宁:“谷主需要服众。寒梅试炼的名额历来靠实力争取,这是规矩。你若能凭自己拿到名额,谷内反对的声音自然会小。反之……即便谷主强行庇护,你在谷中也将步履维艰。”
实力为尊,这个道理沈卿宁懂。
无论在哪个世界,没有足够的筹码,就别指望得到无条件的支持。
“我明白了。”她收起信件,贴身放好,“那么青岚师姐,接下来,你是以寒梅谷弟子的身份‘监督’我参加选拔,还是以我父亲暗子的身份,助我过关?”
这句话问得直接,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她在试探青岚的立场和底线。
青岚并不意外,反而笑了笑:“两者皆是。我的任务,是确保你活着抵达试炼山庄,并尽可能在选拔中胜出。至于手段……”她眼中闪过一丝与清秀面容不符的锐气,“只要不违背谷规底线,我不介意用些‘特别’的方法。”
可以合作,沈卿宁初步判断。
至少目前,她们的目标一致。
“春桃……”她看向一号房的方向,心情复杂。那个怯生生的小丫鬟,竟然是父亲留下的“护身符”,身负古老血脉。
今日若非她爆发,自己躲在暗处或许能逃,但青岚和马车定然凶多吉少。
“她的血脉之力消耗太大,需要静养数日。”青岚道,“我已用寒梅谷的‘蕴灵丹’为她稳住伤势,但接下来的路,她不宜同行了。”
沈卿宁点头。
春桃继续跟着,太危险,也容易成为拖累。
“我会安排人送她回将军府,或者找个安全的地方休养。”青岚补充道,“这方面,我有渠道。”
沈卿宁没有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