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么问?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你的粉丝了?”
池乔摸了半天也没摸到灯的开关在哪里,反而被脚下的凳子绊了一下,在安静的房间发出巨大的响声。
他是知道池乔是自己的粉丝,但和他问的含义不一样,以池乔的个性,今天可以喜欢他,明天也可以喜欢别人。
天暗了下来,外面雨声依旧,沈时南看了许久的剧本,情绪也越发低落。他下了床走到在池乔面前。
池乔有些夜盲症再加上重度近视眼,在这般昏暗的地方,她只能模糊看见前方有个身影。
“帮我找一找灯在哪里,太黑了我看不见。”
对方没有搭话,但她能清晰听到,属于男人的呼吸声越来越近,她有些紧张,脚趾在拖鞋里蜷在一起。
“我说的不是粉丝那种喜欢。”
两个人贴得很近,即便池乔再近视也看清了,沈时南大概是弯着腰,眼睛与自己平视,看不出来他什么情绪,但从语气听来,八成是不怎么开心。
池乔脑海里闪过他今天戏里的角色,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变态杀人狂。池乔怕他是刚看完剧本入戏太深,这会儿急眼了再把自己给弄死,立马拍起马屁来。
“喜欢喜欢,不是粉丝也喜欢。你这样的天选之子,搁谁谁不喜欢。”
没想到马屁没拍对地方,对方好像更不耐烦了,站直了身子,将她压到墙上。黑暗里,池乔只能看清沈时南的眼睛隐约的光亮,还有没什么温度的声音。
“你一直这么不正经?”
沈时南顿了顿,“或者说,敷衍吗?”
“......你说的什么?我听不太懂。”
池乔是真的没听懂,她也不知道,下午还好好的,怎么自己忙了一会儿工作就变这样了。看来演员不能入戏太深,容易心理出问题。
沈时南没有回应,盯着女生看了一会儿,像是在观察她有没有说谎。
“啪”的一声,灯被打开了。
猛然的光亮刺得池乔用手捂着脸眯缝着眼睛,透过指缝,她看着眼前的男人。浅浅的呼吸声回荡在耳边,暧昧的气氛逐渐攀升,窗外的暴雨似乎在掩盖屋内的气氛。
“池乔,你在装傻。”
沈时南微微眯着眼睛,语气里显然多了一丝烦躁,这句话不是反问,而是肯定。
他洞悉人心,如果说池乔刚刚的回答是真的没反应过来沈时南的意思。看她现在这副模样,乌黑的眼珠在手指的掩护下滴溜溜的转,不敢直视自己,显然已经明白了沈时南要的什么答案。
池乔想等对方耐心耗尽,把这个问题敷衍过去。可随着两人周围的空气越发的稀薄,最终还是她她先败下阵来。
“你到底想问什么?”
沈时南被问住了,自己到底想问什么,又是否真的问得出口。就算真的问得出口,自己又能否接受否定的答案。
最终他还是放弃了那句话。“池乔,你喜不喜欢我?是我,不是明星沈时南。”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直起身子走到沙发旁坐下。
“回床上睡去。”
说罢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已经躺进了池乔刚刚铺好的被窝,背对着她不再说话。
池乔识趣得回到床上,走之前关掉了刚刚才打开的灯,屋里再次陷入黑暗。她摸索着爬上床,还有一些刚刚沈时南躺过的余温。
池乔有些不自然的蜷起身子,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但是一直持续了很久依然精神抖擞,脑子里不停的出现沈时南刚刚的问题。
她确实在装傻,他的问题太过突然,让她都没来得及好好思考。
如果说之前对于沈时南的喜欢只是单纯的属于粉丝对于偶像的喜欢。那么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自己对他又是什么样的感情。
池乔不停的问自己,直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也没有总结出一个答案。
又或者说,她给不了自己一个答案,就算真的喜欢沈时南又能怎样呢,两个人终归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因为睡得太晚,沈时南第二天醒的时候她还在睡梦中。
他站在床边,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清晨的风中带着雨后泥土的气息,异常的安静。房间里只有女孩儿浅浅的呼吸声。
她大剌剌的睡着,毫无防备之心,像个婴儿一样将双臂放在头的两侧。凌乱的发丝盖住了部分的面庞,沈时南不知道自己站在那里看了多久,最终也没有伸出手将发丝拨开。
直到敲门声响起,他才猛地回过神来,怕把女生吵醒,他没来得及看猫眼就直接把门打开了。
还好来的人是郑肖,手里拿着早餐,直接走了进来。
“汪导说昨天的雨耽误了几场戏,今天估计会辛苦了。早上多吃点,我买了不少你爱吃的。”
他将早餐放在客厅的桌子上,才注意到沙发上的被子和枕头,疑惑的回头看沈时南。
后者装没有接收到他的眼神,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他小点声音。
郑肖像捉奸一样往卧室床上看去,一个小小的,几乎没有什么起伏的身影在被子下面。
他的眼睛快要瞪出了眼眶,但是十几年来良好的经纪人职业素养还是让他很快冷静了下来。
他配合沈时南压着声音说,“你年龄也不小了,有需求我可以理解。但是我警告你,违法乱纪的事情不要做。”
最近圈子里曝光的失德艺人一波接着一波,沈时南这些年来被自己看得死死的,一直洁身自好。昨天自己才离开一天,没想到他自控力这么差。
沈时南给了他一个白眼儿,继续吃着早餐。
郑肖又看了一眼沙发,不对啊,沙发上还有一套被褥,显然昨晚是有人在沙发上睡的。
“到底怎么回事儿??”
沈时南勉为其难抬了下眼皮,“池乔。”
郑肖松了口气,终于坐了下来,手在胸口不停的安慰自己,“还好还好,原来是池乔。”
“......”
沈时南没有吃得太多,给池乔留了不少吃的。又让郑肖把沙发上的被褥和枕头收回柜子里,两个人才出了门。
出去后没走几步,郑肖后知后觉,池乔他更不放心啊!
就凭着沈时南在黑山时候的那个样子,两个人怎么说也要即将有一腿了。
“池乔怎么在这里?你俩还一个屋?”郑肖怕被别人听到,几乎是贴着沈时南的耳朵说的。
“起开一点,我听得到。”沈时南把他推远了一点,耐着性子解释。
“昨天暴雨,她回不去。房间满了,我睡沙发。”
十六个字交代的明明白白。
郑肖却知道,沈时南能主动留一个异性在自己房内,还主动要求去睡沙发,是前所未有见所未见。
“你喜欢她。”
和昨天沈时南问池乔时的语气一样,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沈时南许久没有回答,在郑肖以为他不愿回应这个问题时,又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那又能怎样。”
池乔不愿意给出答案,自己也不确定能不能保护好她。如果两个人把这层薄薄的窗户纸戳破,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他不敢想。
算了,就这样吧。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本来也就什么也没发生。
日上三竿,池乔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头顶的天花板慢慢清晰,她揉着脑袋缓缓起身,这一觉睡得太久,现在脑子里像一团浆糊一样沉重。
摸出手机摁亮屏幕,是沈时南两个小时前发来的信息。
“桌子上有郑肖买的早餐,有微波炉。我今天忙,你吃完了自己打车回去吧。”
隔着屏幕,池乔也能明显感受出来对方的疏离。她突然觉得胸口有些堵,伸出手锤了锤,快速回了消息。
“好的,谢谢。”
她将早餐放进微波炉,去卫生间洗漱。简单收拾了一下后,池乔坐在沙发上边吃边发呆。
沙发上已经没有了昨晚趟过人的痕迹,让她觉得像是一场梦。沈时南也没有再继续那个话题。
那就让一切回到原点,这样最好。
她吃完早餐以后拿了一个沈时南放在桌上常备的口罩,她没有化妆,一会儿坐车直接回家。
关上房门,池乔才重重舒了一口气。她脚步放的轻快,没有注意到后方有个摄像头正对着自己。
回到家后她给钟笙笙打了个电话,两人之前就约好了周六下午去做美甲。现在差不多中午十二点。
“喂,起床没?大怨种?”
池乔将声音外放,换下了昨天穿的衣服扔进了洗衣机里。
“起来了起来了,我们家老头儿大早上给我打电话,又让我去见那个唐敬衍。”
池乔来了兴致,对于这个没什么印象的儿时哥哥突然成为了自己的老板,又成为了自己闺蜜的相亲对象。放在电视剧里,能拍三百集狗血剧情。
“怎么了?你不是刚好对他感兴趣吗?”
“啧,但是有点太高冷了。看着不太好下手。”
池乔走进衣帽间挑了一身一会儿出去要穿的衣服,“你就是生活太顺风顺水了,找个难啃的锻炼一下吧。”
“一会儿见面说。”
挂了电话,池乔简单洗了个澡,换好衣服以后打车来到和钟笙笙约好的美甲店。
“你们家动物园没关门吗?你怎么穿得跟个花孔雀一样?”
池乔见她第一面嘴里准没好话。但是今天是实话,钟笙笙穿了件五颜六色的吊带上衣,露着好看的肩膀,下面是条黑色的闪片包臀裙,也就刚刚遮住屁股。脚下踩了一双十公分的细高跟短靴。
她喝了一口奶茶,嘴里还正嚼得起劲,一只手向前伸着,店员已经开始给她打磨甲型。
“今晚要去见唐敬衍,一会儿做完美甲再陪我去烫个头。”
池乔在一旁坐下,接过她递来的奶茶放在一边。“怎么突发奇想要去烫头?”
钟笙笙把嘴里的珍珠咽了下去和池乔解释。
“我爸铁了心想让我嫁给唐敬衍,你也知道,我们这种富二代嘛,商业联姻。”
“嗯,很土的剧情。这种小说我初中的时候挺爱看。”
“这么爱看,等我结婚了,你可以搬来和我一起住,天天演给你看,豪门背后的可怜女人的日常奢侈生活。”
池乔翻了个白眼,“所以呢,你打算丑化自己,然后恶心的唐敬衍拒绝和你结婚?”
两个人不愧是多年的好友,池乔一猜一个准。
但是钟笙笙显然对她的用词非常不满意,皱着眉头反驳。
“什么叫丑化?我这张脸,怎么也化不了。我只是把自己打扮成他那种人最讨厌的形象,让他觉得我没什么文化也没什么品味,娶回家看着就烦。”
池乔点了点头,“你不用给他这种感觉,你本来就没什么文化。”
没等钟笙笙打她,她又问道,“难不成,你还真的想要嫁给真爱,幸福生活一辈子啊?”
“为什么不想呢?”钟笙笙换了一只手拿奶茶,“倒也不是非要嫁给真爱,我知道我没什么选择的余地,但是最起码,我还小啊。多玩两年不好吗?”
这点池乔倒是非常赞同,她俩不过二十出头,谁也不急着结婚。好像结了婚就像一辈子望到了头。
做美甲大概用了几个小时,钟笙笙给自己搞了个延长甲,不仅十根指头涂的五彩斑斓,还贴了花里胡哨的水钻。搭配着她的衣服,池乔准备今晚回家洗洗眼睛。
“你这个挺好看,不知道的看你指甲还以为你很温柔呢?”钟笙笙摆弄着池乔的手感叹道。
池乔的手细白,简单的做了一个透粉色的美甲,没有延长,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原生甲。
“行了,我本来就很温柔。现在离你晚上的约会也没多久了,烫头来不及了吧?”
钟笙笙站起来,十公分的高跟鞋瞬间拉开了她和池乔的身高差距。
“土不土?我去店了让托尼给我做个一次性的造型,不然你真以为我要顶个爆炸头好几个月啊?”
池乔陪着她做完头发,天已经有点黑了,钟笙笙非要拉着自己一起去,美其名曰人多壮胆。
“大姐,你成功恶心到他,可以不嫁给她。我还要在他手底下打工呢?”
池乔严肃拒绝了钟笙笙这个非分的请求,把她扔在原地自己一个人打车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