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没认出来,自己的相亲对象换了个模样,还是那么浮夸,吵吵闹闹,没一点正形。
没想到她和池乔两个人竟然认识,看起来关系还不错。
唐敬衍想起昨晚那条短信,忍不住勾了勾唇。让他意外的是,对方并没有对自己展开疯狂攻势,除了那条短信,再也没有其他内容。
但是男人的一个特点就是,你说要追他崇拜他的时候他对你不屑一顾,但当钟笙笙将他抛诸脑后忙着自己的精彩生活时,他又忍不住调查她过往的履历。
出乎他意料,钟笙笙跟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不一样,那些名媛们学历高,情史简单,为人要么矫情造作自视清高,要么温柔大方。
钟笙笙却是没什么文化,没什么特长,恋爱经验还异常丰富。甚至她的穿着打扮,也不是豪门千金的风格。
而此时,没什么文化的钟笙笙正和辛苦打工人的池乔在路边撸串喝酒,池乔酒精过敏,为了配合自己的好闺蜜,就要了瓶菠萝啤。
仰头将酒灌进自己嘴里,池乔忍不住皱着脸咂了咂嘴,这菠萝啤也不是别人口中的汽水味啊,不好喝。
钟笙笙喝的有点多,讲话也大着舌头。
“乔乔,我都...都几岁来着?”
池乔摸摸她的头,好心提醒,“您老芳龄二十三岁。”
“对!二十三岁了,按照我上初中那会儿的人生计划,这个时候差不多该遇上我的真命天子然后和他结婚了,过两年再要个孩子。”
说到这里,钟笙笙委屈的撇了撇嘴,“可是我马上过二十四岁的生日了,我连个好男人都没碰上过,我的人生计划还怎么完成啊啊啊啊!”
旁边的几桌被这个喝醉了酒发疯似地嚎叫的女人吸引来了目光,池乔还有几分理智,赶忙捂住她的嘴,防止她再丢人现眼。
钟笙笙一巴掌拍掉挡在自己嘴边的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池乔往嘴里塞了一口肉,“前几天嗷嗷着说不想结婚的也是你。你既然这么想完成你初中的人生规划,现在去找你爹,你和唐敬衍下个月说不定就能度蜜月了。”
“......”
钟笙笙停止哀嚎,披头散发的默默吐出一句。
“大晚上的,别说这种话。怪吓人的。”
夜深了,烧烤摊上的顾客基本都已经走了,老板看着醉在自己摊位迟迟不肯走的两个女人欲哭无泪。
池乔拍了拍醉的快要不省人事的钟笙笙,这个黄毛女正逼着自己睁开眼睛,她拨弄着手机,打过去了一个号码,响了没几声就被接起。
“喂?!王XX你个渣男,老娘真是瞎了眼了,竟然还给你买了一双那么贵的鞋!你连小白脸这个称号都配不上,看你长得跟个地里刚挖出来的土豆一样。你还配跟老娘谈恋爱,去死吧你!xx#ds...”
一顿不能入耳的祖安文化输出,那边始终没有声音。
钟笙笙骂舒服了,头一歪趴在桌子上没了声。池乔叹了口气,准备挂掉电话,但是上面的备注让她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唐敬衍。
如果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唐敬衍就不知道这个白痴大怨种是自己的闺蜜,但是以后他会怎么整钟笙笙,甚至万一小心眼,对钟笙笙家里下手也说不定。
但是如果这个时候帮钟笙笙解释,也就让唐敬衍知道了两个人认识,万一钟笙笙惹了他,他拿自己撒气可怎么办。
池乔在心里做了长达五秒的斗争后,还是大义凛然的拿起手机,对面还没有挂。
“您好,不好意思。我朋友喝醉了,打错电话了,实在是抱歉,打扰您了。”
明知对方看不见,池乔还是下意识弯着腰替钟笙笙道歉。
“池乔?你们在哪里?”
池乔完全不知道今天下班钟笙笙来找自己被唐敬衍看到,还以为他凭着声音就能知道对方是谁,这种高智商,显然是不能欺骗他的。
于是老老实实把钟笙笙给卖了。
没过多久,那辆自己有幸坐过一次的黑色迈巴赫停在了烧烤摊前,唐敬衍从驾驶座下来,身上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与这里格格不入。
“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池乔尴尬的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拍了拍还昏睡在桌上的钟笙笙的头,趴在她耳边悄悄地说。
“快起来了,你下一个男人来接你了。”
要不就说男人永远对钟笙笙有吸引力呢,池乔这句话比闹钟还管用,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声音洪亮。
“男人?!我男人呢?”
池乔偷偷瞥了一眼唐敬衍,那个脸色可真的算不上好看,为了不让两个人都惨死在他手下,只能不再和钟笙笙说话,硬拉着她站起身。
“走了走了回家了。”
池乔心里暗骂,这个女人一定又吃胖了,怎么像没有骨头一样,整个人都黏在她身上。自己被她压得路都走不成。
“我来吧。”
霸道总裁轻易不开口,一开口就是言情剧情走向。
但是,
没有想象中的公主抱,唐敬衍像扛麻袋一样把钟笙笙一把扛到肩头,快步走到车旁,扭头示意池乔把后门打开。
池乔还没来得及将这个史诗级画面拍下来,又像个狗腿子般的去开后门。
唐敬衍看起来像个熟练的变态杀手,将扛在肩头的女人往后座一扔,无情的关上了车门。
“上车。”
池乔看了一眼已经被关上的车门,只能不情不愿地来到前座。
“地址?上次的?”
池乔刚想点头,但是反应了一会儿,想起上次沈时南送她们两个回家时,钟笙笙先斩后奏报上自己家的地址,那这次,自己就返送给她。
于是,浓重的夜色里,迈巴赫朝着钟笙笙的家的方向驶去。
为了打破车里该死的尴尬气氛,池乔主动开口道谢。
“谢谢唐总送我们回家,真是麻烦您了。”
“你们两个,好朋友?”
池乔瞥了一眼后座睡的四仰八叉,嘴里还嘟嘟囔囔骂人的女人,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嗯,我们认识很多年了。”
“呵,那你们俩还真挺像的。”
唐敬衍的那声轻笑其实没有其他意思,但池乔听来就是满满的嫌弃,摸着头颇为尴尬的和后座非主流划清界限。
“还好还好,没有很像。”
唐敬衍看向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两个人的对话也就此打住。
等车停在了钟笙笙小区楼下,池乔伸手试图去拍醒她。
“起来了,到家了。”
“唔......起来了,天亮了。”
钟笙笙的妆晕的乱七八糟,黑色眼线堆积在眼下,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两拳,她坐起来,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慢悠悠开口。
“我男人呢,让我男人背我上去。”
池乔这些年已经习惯了她的口不择言,但是现在这种情形,自己的闺蜜调戏自己的老板,万一唐敬衍要杀人灭口,自己明天就会因为左脚先迈进公司而惨遭开除。
“哈哈哈哈哈哈哈唐总别见怪,她脑子不太好使,您回去吧。我扶她回去。”
说罢就要伸手拉她出来,池乔为表决心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钟笙笙晕乎乎的被她一个大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嗷!疼死本宫了!给我拉出去砍了!”
钟笙笙这几天痴迷古装宫斗剧,动不动就把本宫,拉出去砍了这些词挂在嘴边。
“你拿好她的包。”
唐敬衍说到底是个绅士,就算再看不上这个他眼里的神经病,也还是照旧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扛到了肩头。
还好钟笙笙住的高档小区有电梯,不用麻烦唐敬衍将她扛到二十多层,池乔颤颤巍巍的打开房门,唐敬衍将肩上的女人扔在了沙发上,才转头轻舒了一口气。
真是要了命了。
“不好意思,太麻烦你了唐总。”池乔递过来一瓶矿泉水,这句话她今晚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了,为了沙发上这个大怨种,自己的满是胶原蛋白的小脸蛋都丢尽了。
“行了,明天上班别迟到。”
唐敬衍丢下这句话扬长而去,要不说是资本家呢,即便现在已经快要凌晨一点了,他的脑子里还是第二天上班别迟到。
池乔目送他走远,长舒了一口气,狠狠地往钟笙笙屁股上踢了一脚以解心头之恨。
一边嘀嘀咕咕教训着她,一边拿着卸妆膏给她乱七八糟的脸给擦干净。
第二天早上,池乔刚进公司打完卡就被宋黛叫进了办公室。
她以为是因为自己天天踩着点到公司又要被骂了,昨晚收拾得太晚,今早险些睡过了头。
谁知宋黛并没有训她,而是告诉她,公司最近新出的选秀综艺,因为新人太多,下面的经纪人不够分,让池乔暂时顶替带一下,等招来了经纪人再让她回来。
池乔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经理啊,我连经纪人资格证都没考过,啥也不懂,你让我去带人,不是毁人前程吗?”
宋黛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来,最近忙的她连做美容的时间都没有了,听见池乔拒绝自己自然是一百个不开心。
池乔看着宋黛阴沉沉的脸乖乖地闭上嘴不再说话,但还是不死心,留在原地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宋黛见她不肯走,火气猛的一下上头,不知道是不是到了更年期,最近脾气莫名的大。
“你看看你天天闲的,来公司养老来了?不让你多干点,你一个月的几万块钱白领的吗?”
一个月几万块对池乔来说实在不算多,她的副业都比这挣得多,要不是没个正儿八经的工作回家老被陈桂芳女士念叨,她还不愿意来这受气呢。
但是宋黛中年妇女特有的尖利嗓音吓得池乔赶忙规规矩矩推门离开。
在公司王牌经纪人白姐的带领下,池乔一天时间快速学习了带艺人基本的一些东西,下午快下班时,白姐带着她见到了自己要带的人。
纪薇薇,是最新的女团选秀里排名第五的一个女生,长得清纯可爱,获得一大票宅男的喜欢,但是唱歌跳舞都不行,整天在节目里撒娇卖萌,女粉丝少得可怜。
不知道怎么就得了第五名,外界一直有传言说她傍了某个高层领导,才靠着这个上位的。
池乔没看过这个综艺,对这些也不感兴趣。她只希望自己带的艺人能好相处一些,自己被宋黛折磨已经够惨了。
两个人首次见面还算和谐,纪薇薇本人说话并不像节目里那样娇滴滴的,但是表情和语气总是不自然的透露着撒娇的感觉,池乔被她搞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两个人互相加了微信后池乔就离开公司准备回家。
公司门口停着辆车,池乔乍一看有点眼熟,正准备绕开它去地铁站,车窗缓缓降了下来,车里的男人微微探出头。
池乔今天没戴眼镜,伸着头像个老太太一样看清后立马鞠了一个标准的90度的躬。
“唐总好。”
唐敬衍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开口说道。
“上车吧,送你回去。”
池乔想起上回在车里的低气压氛围以及昨晚的尴尬场面,有点不是很乐意,虽然她也不愿意在高峰期去挤地铁。
池乔讪笑道,“不用啦唐总,太麻烦了。”
然而唐敬衍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笑眯眯的盯着她。
下班的同事越来越多,已经有人注意到池乔和唐敬衍对话,池乔想如果再僵持下去,指不定自己被他们怎么编排。
见女生迅速钻进自己车里,唐敬衍示意司机可以走了。
车起步很快,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池乔是第三次上这个车,还是不知道手放在哪里,只能盯着自己的裤子发呆。
唐敬衍用手撑着下巴,一双桃花眼笑起来简直比女人还好看,池乔莫名其妙的开始在脑海里拿沈时南和唐敬衍作比较。
“她跟你说我们两个的事了吧。”唐敬衍的声音很低沉。
“嗯?"
池乔猛的一下没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半天后才想起唐敬衍嘴里的“她”,就是昨晚他扛回家的大怨种。
她就知道,自己坐这辆车似乎总没什么好事,每次都像个被审问的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