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2-03 12:23:54

时间就像皇陵外那条静静流淌的护城河,无声无息,却又带走了一切。

转眼间,皇陵里的草木枯荣了一轮。

对于外界的人来说,这一年或许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朝堂更迭,边关战火,江湖仇杀。

但对于身处被遗忘角落的李长生来说,这一年过得平淡如水,却又充实无比。

他的生活规律得令人发指。

每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他就起床。

第一件事,签到加点。

【获得属性点:1】

加点方向:【体质】。

加完点后,便是雷打不动的练拳时间。

草庐前的空地上,原本杂草丛生,如今已经被踩得光秃秃的,地面坚硬如铁。

“呼!呼!呼!”

清晨的薄雾中,一道身影在不断地腾挪跳跃。

拳风呼啸,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爆鸣声。

李长生的动作并不华丽,甚至可以说是单调。

依然是那套《太祖长拳》。

这套在大乾军队里人人都会的基础拳法,在李长生手中,却仿佛发生了某种质变。

每一拳挥出,都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律感。

不再是简单的肌肉发力,而是调动了全身的每一块骨骼、每一条大筋,将力量凝聚在一点爆发。

赵公公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缝补衣服。

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正在练拳的殿下,眼中闪过一丝既欣慰又担忧的神色。

这一年来,殿下就像是魔怔了一样。

除了吃饭睡觉和种地,剩下的时间全都在练这套拳。

日复一日,风雨无阻。

就连下大雪的日子,殿下也会光着膀子在雪地里练上两个时辰。

那种枯燥和寂寞,换做常人恐怕早就发疯了。

可殿下不仅没有厌烦,反而乐在其中,仿佛那不是在练拳,而是在享受某种极致的快乐。

“殿下这心性,真是老奴生平仅见啊。”

赵公公感叹一声,低头咬断线头。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脆响从不远处传来。

赵公公抬头看去,只见李长生正站在一棵碗口粗的枯树前,手里捏着一颗核桃。

那是昨天赵公公从后山捡回来的山核桃,壳厚且硬,寻常人用锤子砸都得费点劲。

但此刻。

李长生只是轻轻一捏。

那颗坚硬的山核桃,就像是豆腐做的一样,瞬间化为齑粉。

细碎的粉末顺着他的指缝簌簌落下,随风飘散。

赵公公手里的针线活掉在了地上。

“这……”

他虽然修为废了,但眼力还在。

要捏碎核桃不难,哪怕是普通的大力士也能做到。

但要捏成粉末,而且如此举重若轻,这就太恐怖了。

这意味着李长生的手指力量、肌肉密度以及对力量的控制力,已经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体质150点了。”

李长生拍了拍手上的粉末,看了一眼只有自己能看到的面板,心中暗自点头。

经过接近一年的加点,再加上《太祖长拳》练到了【第500层】带来的身体打磨。

他现在的身体,已经不再是凡胎肉体。

虽然外表看起来依然是那个清秀俊朗的少年,皮肤白皙,身材修长,并没有变成那种肌肉虬结的猛男。

但若是有高手过来摸一下他的骨骼和肌肉,就会惊恐地发现。

他的肌肉密度大得惊人,坚硬如铁石,却又充满了韧性。

他的骨骼洁白如玉,硬度堪比精钢。

这就是“长生加点”的恐怖之处。

它不是简单的强化,而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跃迁。

“殿下,您……您的手没事吧?”赵公公回过神来,连忙跑过来查看李长生的手。

“没事,练练手劲。”

李长生笑了笑,岔开话题,“老赵,今天该去采买了吧?米缸又要见底了。”

虽然他们在皇陵里种了红薯和青菜,基本能自给自足。

但盐巴、布匹这些生活必需品,还是得靠赵公公每个月拿着那点微薄的例银,去十几里外的集镇上买。

“是,老奴正准备去呢。”

赵公公应了一声,转身去收拾背篓。

就在他弯腰去搬那个用来压咸菜的大石磨盘时。

“哎哟!”

一声惨叫。

赵公公脸色煞白,手捂着后腰,整个人僵在了那里,“腰……老奴的腰……”

年纪大了,加上以前受过重伤,这阴雨天腰伤最容易复发。

“别动。”

李长生快步走过去,扶住赵公公,“闪着了?”

“是……老奴没用,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赵公公疼得冷汗直流,一脸愧疚。

那石磨盘足有三四百斤重,平时都是一点点挪开的,今天也是急了点。

“行了,别说话。”

李长生扶着赵公公在旁边坐下,“我去拿跌打酒。”

“那个磨盘挡着路了……”赵公公指了指横在路中间的石磨盘,那是去库房拿药的必经之路。

“没事。”

李长生走过去。

只是随意地伸出一只手,抓住了磨盘的边缘。

起。

那沉重无比、深深陷入泥土中的巨大石磨盘,就这么被他单手提了起来。

稳稳当当,纹丝不动。

李长生面不红气不喘,还回头看了赵公公一眼:“老赵,药酒是在左边的架子上吧?”

赵公公:“……”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那可是三百多斤的石磨盘啊!

就算是宫里的那些侍卫统领,想要提起来也得运足了气,双手发力才行。

殿下竟然……单手?

而且看那轻松的样子,仿佛手里提着的不是石头,而是一团棉花。

这还是人吗?

李长生将磨盘随手放到墙角,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地面都跟着颤了颤。

然后他走进屋里,拿出跌打酒,帮赵公公揉搓腰部。

“殿下……”

赵公公趴在床上,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温热力道,声音有些颤抖,“您……您这是神功大成了?”

“什么神功。”

李长生一边揉,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就是天天练拳,力气大了点而已。”

“这也叫大了一点?”

赵公公苦笑。

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能吓死一片人。

谁能想到,这个被所有人遗忘、被视为废物的废太子,在这暗无天日的皇陵里,竟然练就了如此恐怖的身躯。

“老赵,记住。”

李长生拍了拍赵公公的背,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这就是坚持的力量。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以后别老觉得自己废了,跟着我练,你也能行。”

赵公公眼眶微红,重重地点了点头:“老奴省得。老奴这条命是殿下的,以后一定好好练,争取多活几年伺候殿下。”

李长生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阴云密布,似乎要下雨了。

……

下午,赵公公腰稍微好点后,还是坚持去了集镇采买。

李长生拦不住,只能由他去了。

直到傍晚时分,赵公公才匆匆赶回。

他背着背篓,脚步踉跄,脸色比出门时还要惨白几分,眼中带着深深的恐惧。

“殿下……出事了。”

赵公公一进门,连水都顾不上喝,声音颤抖地说道。

李长生手里提着一只破旧的木桶,正不紧不慢地给那一亩三分地里的萝卜浇水。

水流顺着瓢沿倾泻而下,渗入干燥的泥土。

“怎么了?慢慢说。”

“京城……京城那边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