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就两张床,老婆婆出院后就剩池宇一个人了,闻谓南跟医院打过招呼了,在池宇住院期间,另一张床不会住人。
还专门请了人照顾自己,以便自己不在的时候他不方便,吃食也是有专门的营养师来搭配,这很霸总,照顾自己的医生和护士也都是主任级别的。
……
时间过得飞速,还有一个星期池宇就可以出院了,线也拆了,他能够自己下地走路了,闻谓南偏偏给他弄了个轮椅,他又不是腿出了问题。
“我想去外面走走。”吃过晚饭他向闻谓南提议道。
“好。”
正值傍晚,太阳还没完全西下,红色的光芒铺满了天空,白云此时也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红,外科楼下散步的病人和家属脸上都带着笑意,互相倾诉着家常,无非就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罢了,他们的影子被夕阳无限拉长最后交叠在一起。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和轮椅一起跟闻谓南的影子融合,一高一矮。
“哥哥!”不远处白莓飞奔了过来,闻谓南觉得她整天在自己面前晃有点烦,就给她找了个兴趣班。
“慢点。”沙棠跟在他身后帮她拿着书包,像个老妈子似的唠叨,生怕这个小祖宗摔了,池宇唯自己是问,毕竟他刚从偏远地区出差回来,不想再去一次了。
直接跑到池宇跟前,坐在他腿上,搂住他的脖子。
握着轮椅扶手的闻谓南黑了脸,这段时间池宇碰都不让他碰,好像他是什么病毒一样。
确实,出了这样的事,是个人都不消气,只要他不和自己分手就好了,闻谓南自我安慰道,想到这他心情好多了。
轮椅上的两人无视身后的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起来。
“今天好玩吗?”
白莓嘟了嘟嘴,“还可以吧,就是今天我不小心把颜料弄到隔壁小朋友身上了,他哭的好大声,一点都不像男子汉。”
“噗。”池宇笑了,“明明是你的不对,你怎么反倒怪起人家了。”
“哎呀,我都跟他道歉了,他还哭,可怜沙棠叔叔被她妈妈打了,脸现在都还肿着。”
白莓指了指沙棠的脸,果真右边的脸还泛着红肿。
叹了口气,这本书里都是些什么奇怪的人,“算你工伤吧。”
“真的?”沙棠一听说涨工资眼睛都发亮了,他这巴掌挨的值啊,谁让家里有个整天就知道买买买的女朋友呢。
“嗯。”池宇点了点头。
“出来这么久该回去了。”
闻谓南实在是看不下去,如果再待下去他可能会疯。
“都不到一个小时,回去干嘛?”
池宇无视他的话,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抱着白莓往医院的超市走去,“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白莓高举双手,“好耶,哥哥万岁。”
把轮椅丢给沙棠,闻谓南跟了上去。
超市不大,但是日常吃食架子上还是有的,池宇穿着病号服牵着白莓的小手。
“哥哥我想要这个。”
“买。”
“这个看起来好好吃。”
“拿。”
“那个…”
“买。”
结账的时候已经买了一堆东西了,购物车里花花绿绿的,小到果冻,大到薯片。
“付钱。”
池宇一声令下,闻谓南掏出钱包刷卡。
“拎回去。”
闻谓南拿起一大堆东西,很沉,他心里用了这两个字来总结。
他们从超市里出来的的时候外头已经亮起了路灯,夜晚群星闪烁装点着星空,勾勒出虚拟景象,白莓抬起头用手指描绘着。
洁白的灯光比起月色略输一筹,他们更喜欢这种不夹杂任何杂质的光芒,不然古人也不会在醉酒时对着月亮吟诗作对。
……
一回到病房白莓就迫不及待的吃了起来,“谢谢哥哥。”
“喜欢就好。”
“小孩,你吃的东西都是我付的钱,你怎么不谢我?”
闻言,白莓转过头,对着闻谓南甜甜一笑,“谢谢,闻哥哥。”
好可爱!
这小丫头片子怎么这么可爱。
闻谓南忍不住在心里说道,但嘴上还是说:“不客气。”
池宇一脸嫌弃的看着他,就知道装,心里指不定有多高兴呢。
明天正好是周一,科室查房的日子,科室主任身后跟着一堆人过来,毕竟这个病房里的人是他们科室的祖宗。
池宇感觉此刻的自己特别像只猴子,供人观赏的。
“伤口恢复的不错,预计今天就可以出院了。”主任看了一眼病历说道。
终于,可以离开这个整天泛着消毒水,早上和下午都会想起铃声的地方了。池宇忍不住在心中呐喊。
下午三点钟
池宇嘴里哼着歌,收拾着自己的衣物,等闻谓南办完出院手续就可以走了。
“走吧。”
很自然的接过池宇的行李箱,闻谓南带着他离开了医院。
看着一直倒退的风景,医院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池宇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他再也不要来了。
然后,警惕的看了一旁的闻谓南,“你,以后没经过我的同意,不许靠近我。”
正巧不远处有两辆车相撞,发出剧烈的碰撞声,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忍不住一个急刹,“吱——”
闻谓南的声音被这些嘈杂所淹没,池宇没听清他说了什么,还好带着安全带不然这急刹他的头只是撞到了前面的坐垫。
“没事吧?”闻谓南出声问道,想伸出手给揉一揉,却被他躲开了。
池宇嘴里还吸着凉气,“没事,一大男人哪能这么脆弱啊。”
闻谓南的手半僵在空中,张了张嘴,把卡在嗓子眼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有人报了警,很快现场响起救护车的急救声和警车的笛声,前方被拉起了警戒线,可池宇还是看到了被撞到变形的车头,以及倒在了血泊中的人,血肉模糊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交通堵塞,已经有不少人围了上来,医务人员争分夺秒的拿着仪器救人。
这场景看的池宇身体发凉,若不是经历过怎会感同身受,察觉到他的异样,闻谓南什么都没问,遮住他的眼睛安慰,“没事的一会就过去了”。
池宇嘴唇发白,身体不受控制的抖着,推开闻谓南对自己的禁锢,打开车门往外跑去,风刮在他耳边,身后追着自己跑的闻谓南说了什么他早已听不清。
脑海中只有一个年轻的妇女对自己说:“小宇,快跑。”她的腿已经因为外界的撞击而变了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