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2-03 16:18:48

书房里,聒噪声音淡去。

门关上后,屋子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

这种安静并不能让阮书音心跳平静下来,反而越跳越快。

她顶着卫珩高压的目光,从书桌里钻出来,意识才缓缓回拢。

想到方才竟那般手段撩拨了一个陌生男子。

阮书音不禁耳根一烫。

“事出紧急,惊扰了殿下,还请殿下见谅。”她屈膝行了一礼。

方才那双抚弄卫珩的手恭恭敬敬放在了腰侧。

好一副大家闺秀知书达理的模样。

小公主,这一世当真多了些随机应变的小聪明。

卫珩眼中染了一丝兴味,没有回答她,突然上前一步。

两个人本就隔得近,坚实的胸腔几乎快要撞到阮书音的鼻尖。

阮书音呼吸一滞,赶紧退了半步。

距离拉开,脚腕上的银铃儿却清灵灵响了一声。

这脚链白天里,在空旷、人多的地方,并没有什么噪声。

没想到夜深人静时,在一个男子逼仄的书房里,回声竟这般清晰。

那样的颤颤之音,听着莫名的暧昧。

阮书音倍感窘迫,脚又悄悄地往后再退一步。

可尽管她再小心翼翼,那铃儿还是会发出声音,就像此刻她的呼吸,虚而软。

卫珩的视线不禁从姑娘脸上挪到了铃儿响起的地方。

脚链在阮书音衣裙下、鞋袜里,其实卫珩什么也看不到。

但他知道她戴的脚链是一串粉色的珍珠,圆润饱满像姑娘蜷起的脚趾。

链子结扣处,银丝流苏上坠着三颗银色铃铛。

铃铛打在肩膀上的时候,很疼,很脆。

一丝酥酥麻麻的细流在卫珩后肩胛处涌动。

卫珩恍然想起上一世的洞房花烛夜。

红盖头掀起的一瞬,小公主吓得面色苍白,一双水汪汪的眼仰望着他。

盈盈春水越聚越多,打着转,仿佛一碰就会涌出流不尽的泪。

卫珩最喜欢看人痛哭流涕的样子了,忍不住伸手去摁她的眼角。

小公主吓得直往床榻里缩,鼓囊囊的喜服下便掉出了那条粉珍珠的脚链。

卫珩的目光循声望去。

小公主将脚链推到他面前,又赶紧缩回床角,顶着满脸泪痕道:“你喜欢,给你。”

说着,又从塞得满满的肚子下掏出一只小金玲放在床沿,接着又是一柄玉器……

最后,各种各样的玉银金器,摆满了整个床榻边沿。

小公主将它们都推到卫珩面前,可怜兮兮瘪着嘴,“这是我全部的嫁妆,你、你可以选你喜欢的。”

见卫珩无动于衷,她一咬牙,“或者都给你,都给你也成。”

那时的小公主约莫是听说过南齐大皇子冷血嗜杀,所以,她想用银钱买命。

不过,她不知道放在床榻上的金银玉器,全部都是床笫之欢时,献媚男子之物。

北陵拿这些东西给他们的小公主当嫁妆啊。

卫珩蹲在榻前,将那些器物一件一件丢进了榻边火盆里。

小公主看着高高蹿起的火焰,心疼地眉头紧蹙,却又不敢擅动。

终于,在他扔掉最后一串粉珍珠脚链时,她拉住了他的手。

冰冷纤细的指从男人虎口钻进去,绵绵软软挠着他的掌心。

“留一个,行、行吗?”

她咬了咬唇,低声絮絮道:“阿兄说在南齐遇到麻烦,都、都要使银钱的。”

卫珩掀眸,掠了眼小公主头上劣质的珠翠头面。

须臾,将那条脚链递到小公主眼前,“确定,要留着?”

小公主听闻他松口,懵懵懂懂,重重点了点头。

那夜,银铃儿在他肩头响了一夜。

铃儿停时,软趴趴的小公主窝在锦被中,望着头顶上的他,“你、你可以换个法子,直接杀我。”

用刑很累,生不如死。

他轻吻她鼻尖细细密密的汗珠,“以后,不可以用这法子再贿赂其他人。”

……

很早以前,他早跟她说过,不可以把脚再抵在旁人身上,何况还是李德那种脏阉人。

昨夜,他去惊鸿殿,就是去扒了她的皮的。

没想到,今日她还敢戴着铃铛,在他面前招摇过市。

小公主,欠罚了。

卫珩不由眸色一深,又向前跨了一步。

阮书音连忙后退,却不想身后是堵墙。

她无处可退,被男人高大的身躯逼到了墙角。

而卫珩此时只穿着轻薄的寝服,两个人几乎面贴着面。

他身上灼人的体温,和方才被她撩拨起的火气轻易传递给了阮书音。

阮书音脸颊一烫,脊背紧贴着墙面,也没法忽略男人劲瘦的身躯中蕴藏的力量。

她忙撇开头,避开他的威压,“太子,你自重!”

“如果孤没记错……”卫珩身躯倾轧过来,滚烫的吐息喷洒在阮书音颈侧,“是公主漏夜闯了孤的书房,也是公主对孤……”

多余的话卫珩没说,只是低哑地轻笑一声。

阮书音一时无地自容。

她想逃遁,但她心里很清楚云贵妃现在就在外面守株待兔。

现在出东宫,无异于自投罗网。

一个和亲公主,深更半夜在东宫被抓到,可想而知两国会有多大反应。

云贵妃再想铲除她,于公于私,于情于理都无不妥。

阮书音现在不能走,只能硬着头皮,抬头望向比她高出一个头大男人,“方才、方才是我对太子失礼,太子想怎么罚?”

罚?

卫珩扬了下眉,“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症结既是公主亲手所结,自然该由公主亲手解,不是吗?”

他咬重了“亲手”二字。

言外之意,分明让阮书音替他纾解。

阮书音不可思议瞪大了眼,“太子品行贵重,君子德行,怎可做出这等有违伦常之事?”

到底有些心虚,把手背到了身后,气息断断续续补充道:“我、我是大皇子未来的皇子妃,太子怎能、怎能不顾惜兄弟情谊,让弟妹做那种事?”

话音越来越弱。

这个时候,小公主倒想起她是谁的人了。

卫珩心中暗叹,身体没有后退的意思,反是更贴近她耳边,“若孤……一定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