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渊哥！”
赵烈的脸皮厚度显然与他的战斗力成正比。
他搓着手，脸上堆起谄媚到近乎狗腿的笑容，屁颠屁颠地凑到墨渊身边。
“嘿嘿，渊哥，刚才小弟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瞄着墨渊的脸色。
“要不这样，您看我们队长怎么样？”
“我们队长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
“虽然脾气暴躁了点，饭量大了点，睡觉偶尔打呼噜……”
他话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了几声压抑的怒吼和破空声。
“赵烈！你个叛徒！我打死你！”
林晓晓气得俏脸通红，一记灵能飞镖擦着赵烈的耳朵飞过。
“出卖队长！该打！”
铁塔般的铁盾直接一个熊抱，把赵烈勒得直翻白眼。
连斯文的周铭都推了推眼镜，默默伸出了一脚，把试图逃跑的赵烈绊了个趔趄。
颜清儿本人倒是没生气。
反而双手抱胸，摆出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对着墨渊抛了个媚眼。
语气娇嗲得让人头皮发麻：
“哎呀，既然我这不成器的队员都这么说了……”
“墨渊大佬，为了咱们离字队的未来，我……我愿意牺牲一下！”
“只求您……日后对我温柔点儿~”
她一边说，还一边故意眨了眨眼，做了个「你懂的」表情。
墨渊看着眼前这场闹剧，额角隐隐有青筋跳动，一排无形的黑线从脑后垂了下来。
他活了这么多年，在疯狂低语中都能保持理智，此刻却差点被这群活宝搞得心神失守。
这种毫不设防的插科打诨，这种为了拉近关系甚至可以自黑和「出卖」队长的行为。
是他十年幽闭生涯中从未体验过的。
那冰封的心湖深处，似乎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带着温度的石子。
荡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够了。”
他有些无奈地吐出两个字，打断了这场越来越离谱的「推销」。
他不再理会这群活宝，转身面向那如同巨兽匍匐般的钢铁厂厂房。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直接闯入时，墨渊却缓缓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时，离字小队的所有人，包括颜清儿，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墨渊的双眼，此刻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态。
右眼的瞳孔化作了不断流转、推演的先天八卦图，乾、坤、坎、离……诸卦方位明灭不定，仿佛在解析着世间万物的构成与联系。
而左眼则变成了无数细密复眼构成的、仿佛能窥探维度缝隙的混沌结构，倒映出常人无法看见的能量流动与空间褶皱！
「八卦解析之眼」与「混沌观测之眼」！
在他的视野中，整个钢铁厂不再是简单的建筑。
而是化作了无数能量流、物质结构线、因果痕迹以及……潜藏在阴影中的扭曲生命体的集合体！
“正门通道埋伏三只Ⅵ阶镰刀魔变种，左翼冷却池潜伏着一只擅长精神冲击的「惑心魔」，右翼高架传送带上有五只「疾行猎手」……”
墨渊的声音平静无波，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器，将厂房内部的结构和怪物分布，事无巨细地报了出来。
“核心熔炉区……能量反应最强，至少有两只Ⅴ阶「熔炉守卫」，以及……一个不稳定的空间波动点，疑似目标所在。”
这神乎其神的能力，再次深深震撼了离字小队。
颜清儿看向墨渊的眼神，除了原有的好奇和信任，更多了一丝敬畏。
不知不觉间，所有人的重心都开始向墨渊倾斜。
接下来的行动，几乎成了墨渊的个人指挥秀。
“赵烈，左前方十五米废弃控制台后，三秒后会有猎手扑出，提前预判攻击其左下肢关节。”
“铁盾，右移两步，举盾四十五度角，格挡惑心魔的精神穿刺，它会在你格挡成功后显形零点五秒。”
“林晓晓，对准显形的惑心魔眉心下方三寸，那是它的能量节点。”
“周铭，干扰右侧高架上的猎手感知，持续时间三秒。”
“颜清儿，蓄力离火，听我指令，覆盖打击熔炉区入口。”
他的指令清晰、精准、仿佛能预知未来。
队员们依言而行，果然，怪物如同牵线木偶般，按照墨渊的「剧本」行动。
纷纷被以最小的代价精准斩杀。
一路推进，竟真的近乎无损！
在抵达核心熔炉区那扇厚重铁门前时，墨渊停下了脚步。
他示意众人警戒，自己则走到一旁几只刚刚被斩杀的怪物尸体旁。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他用手指蘸取了一些尚且温热的、蕴含着混沌能量的暗色血液。
然后蹲下身，在地面上开始绘制一个极其繁复、由无数扭曲符文和几何线条构成的诡异阵图。
那阵图散发着不祥的气息，与基地里常见的符文体系截然不同，隐隐与周围的污染能量产生共鸣。
“这是什么？”
颜清儿忍不住问道。
墨渊没有抬头，只是专注于手中的绘制，淡淡回道：
“一点……保险措施。”
他没有过多解释，但离字小队的成员们，包括最跳脱的赵烈，此刻都对墨渊的判断产生了近乎盲目的信任。
他们看着那个散发着微弱红光的阵图，虽然不明所以，却莫名地感到一丝安心。
“各位，接下来我们即将踏入真正的核心——上古眷族的领域。”
墨渊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凝重。
他站在那扇锈迹斑斑、仿佛沾染着干涸血迹的熔炉区大门前。
那双奇异的眼眸中，流转的八卦与混沌复眼都微微凝滞。
“里面的能量场极其混乱且强大，形成了某种感知屏障。”
他坦诚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
“以我目前的能力，还无法精准看穿隐藏在最深处的，究竟是操控引力的星之眷族，还是擅长精神污染与血肉魔法的深潜者，或是那些穿梭阴影、噬人梦魇的夜魇。”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每一张面孔——颜清儿、赵烈、林晓晓、铁盾、周铭。
“每一种上古眷族，其攻击方式、弱点、危险等级都截然不同。”
“一旦我的判断出现偏差，战术应对失误……”
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最后四个字。
“全军覆没。”
冰冷的字眼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SS级任务的残酷性，在这一刻露出了它狰狞的一角。
“所以……”
墨渊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淡，却给了他们最后的选择权。
“现在，你们可以选择留下或者……退出。”
空气仿佛凝固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