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纺织厂。
门卫李大爷见到是姜宁,直接让她进去了。
“宁丫头,陈厂长在办公室等你呢。”
姜宁笑着跟李大爷寒暄了几句便往陈厂长办公室去。
陈厂长办公室门口,“陈叔,”姜宁探进去个脑袋喊了一声。
陈厂长好像正在跟什么人谈话,看到她来了,赶紧招手。
“快进来,看看是谁!”
姜宁进了办公室,一眼便瞧见了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
“姑姑,表妹,怎么是你们?”
陈厂长电话里说有人愿意买她的工作,让她赶紧过来一趟。
姜红英和女儿夏薇薇此时都红着眼眶看着姜宁,她们刚才已经听陈厂长把姜宁和周建华的事情说了一遍。
姜红英上来拉着她的手,“你这丫头,你怎么也不来找姑姑?是觉得姑姑没用,帮不到你吗?”
夏薇薇也一脸愤慨,“表姐,我这就去找我爸,我们上门去找那个姓周的讨个说法!真当姜家没人了吗?”
姜宁立即安抚住两人,“姑姑,表妹,你们先坐下听我说。”
两人都以为姜宁现在日子还不错,起码是嫁给了部队的人,又是姜父亲自挑选的人,肯定不会错的。
没想到姜父有一天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尤其是周建华曾经是被姜家资助出来的,两人就更义愤填膺了。
“这个周建华,这不是白眼狼吗?”姜红英狠狠地说道。
“姑姑,现在跟他争论这些已经没用了,眼前我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做,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处理好的。”
说着又把自己准备离婚下乡的事说了一遍。
当然,她并没有告诉姜红英去哪里下乡。
她醒来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姑姑,不是因为不相信她,而是不想把姑姑一家拉进这一滩浑水。
不管是前世还是这一世,姑母一家都没有和姜家断亲。
反而前世的时候,姜父在乡下受灾,姑母一家还暗中帮助了良多,最后四人过去三人没了,都是姑父去收尸的。
姜母最后回来没有地方住,也是住在姑姑家的。
姜母的葬礼,也是姑姑一家帮忙置办的。
不过姑姑虽然没有和姜家断亲,但她性子软,也并没有脱离姜爷爷的管控,老姜家还会经常来姑姑家要钱要东西。
姜宁担心自己的计划提早告诉姑姑,老姜家知道会功亏一篑,所以想先瞒着他们,等一切落定了再说。
即便现在告诉他们,也暂时不能让他们知道她下乡的地方。
两人听了她的想法,夏薇薇倒是很支持,但姜红英却着急了。
“阿宁,你这要是离婚了,还下乡,以后可难再找到这样条件的人了。”
她的担心不无道理,现在离婚对一个女人来说是天大的事儿,除非真的过不下去,否则谁都不会想走这条路。
而且姜宁还要自己去下乡,乡下多苦她都知道,她是从乡下出来的。
小时候那些苦日子,她再也不想过了。
何况姜宁这样的娇小姐,以前连做饭都不会的,现在下乡怎么能吃得了那个苦。
“姑姑,比起跟周建华耗一辈子,我更愿意去乡下,而且,姑父是知青办的,让他帮我安排一个好点的地方,一定不会怎么吃苦的。”
“再说了,我爸和你那么苦都从乡下奔出来了,我还受了这么好的教育,爸爸让我读了高中,学了很多知识,还给我请了很多老师教我,我相信凭借这些,我可以在乡下过的很好。”
“我是姜家的女儿,我要和我爸一样,自己走出一条路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窝囊的待在别人的保护伞下过一辈子。”
说到这些,姜红英想到小时候,她和哥哥在老虞婆手里讨生活的日子。
最后哥哥带着她从老姜家跑出来,在城里自力更生,最后两人都在城里扎稳了脚跟,她的哥哥还成了这沪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她开始停止了担忧,浑身充满了力量,认真想了会儿,最终严肃的点点头。
“好,姑姑支持你,无非我们多带一些东西去,我在这里给你邮钱邮东西,有我们,一定不让你在乡下吃苦。”
几人商议好,这才开始说工作的事。
夏薇薇比姜宁小半岁,正好要找工作,知道陈厂长手里有个名额,就找来了。
也就是想着能和姜宁一个厂子。
没想到正是姜宁的名额。
“姑姑,这工作既然是转给表妹,我不收钱,你帮我多弄点票,我现在需要越多越好的票,粮票、工业票都有。”
她身上不缺钱,大不了去黑市卖大黄鱼。
但是票可以说是几乎没有。
姜红英没有跟她推辞,她知道姜宁是个有主意的。
再说了钱什么时候都可以给她邮寄。
“好,我回去就和你姑父说,我俩给你凑。”
几人办好工作转交的事情,姜宁又跟三人强调。
“陈叔,这件事暂时不要传出去,等我走后表妹再来上班。”
三人都郑重的点头。
随后姜宁就跟着姜红英和表妹出了纺织厂,两人要姜宁去家里吃饭,姜宁没有拒绝,她正要去找姑父帮忙办下乡的事。
三人到家的时候,姜宁的姑父夏宏宇正在做午饭。
见到姜宁来了,欣喜的埋怨道,“你们咋也早说阿宁要来,我马上再去买条鱼,一会儿就好,等我哈!”
说着不等姜宁反应就一溜烟出去了。
姜红英笑着走进厨房,接棒开始做饭,姜宁也很自然的走了进去,开始帮忙切菜。
姜红英炒菜的手一愣,震惊的看着她,“阿宁,你,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做饭?”
姜宁这才反应过来,这都是习惯使然。
毕竟前世后面二十年,她在家什么不做,别说做饭了,家里后来搬家周建华不在,周家那对公婆一点都不搭把手的,姜宁扛着沉重的家具上下楼梯一趟趟的搬,后面累的腰间盘突出,结果还是一样要在家干重活。
“快别动了,小心切到手,家里不需要你做饭,你快出去跟微微说说话,以后你们姐妹见面就少了。”
姜红英一把夺过她手里切菜的刀。
姜宁也没有矫情,“好,那我就等着吃饭啦!”
见她出去,姜红英才开始继续炒菜,但眼里却包了一包泪。
看姜宁刚才的手法,不像不会做饭的样子,这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就这么熟练的切菜了。
她这是在周家是吃了多少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