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的灯忽然全暗了。
震耳的音乐声骤停,工作人员洪亮带动气氛的声音响彻每一个角落。
他宣布舞会即将开始。
“三。”
“二。”
“一。”
随着倒计时一声声结束,灯光也骤然亮起。
一瞬间,黑夜宛如白昼。
不大会时间,卡座就空了大半。
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有的身着正装,有的穿着奇装异服,无不例外地都戴着神秘的面具,涌入今夜热闹的舞池中。
就连顾芊禾也不知怎么被陆珉诓去了。
陈琛坐了不大一会,有工作人员上前来找,说有事需要他亲自去处理。
临走之前,他看了眼一旁规规矩矩安静坐着的沈意然,怕她会无聊,便笑着建议,“要不去和阿焱跳支舞?”
“啊?”沈意然反应过来他指谁,下意识摆摆手,“不用。”
她拒绝的太过干脆,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男人自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陈琛见状,拍了拍兄弟肩膀,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芊禾的朋友,照顾点。”
知道他向来没什么绅士风度,有些不放心地叮咛。
璟焱双腿交叠姿态散漫靠着,一副肆意轻懒的样。
指尖漫不经心把玩着一个金属质地的火机,没搭理他。
陈琛啧了声。
这人真是……
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他离开后,桌上的气氛瞬间变了。
蓝色火苗随着“咔擦”声忽明忽灭,轻而易举拉扯着沈意然的神经。
她视线落在舞池中央,心却不受自己控制,完全无法放松下来,连带着听觉也异常敏锐。
周围有人跃跃欲试想来邀请她当舞伴。
目光数次投来,却顾忌着她身旁气质矜贵不凡的男人,望而却步。
一时之间,这边更显安静。
似为了转移注意力,沈意然端起桌前的酒杯,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
低度数的特调。
尽管如此,对于第一次触碰酒精的她来说还是够呛。
一口入喉,她没忍住轻咳起来,杯中的酒液随着晃动洒在手指和裙摆上。
忽然,手中的酒杯被人接走,而后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掌覆上单薄的脊背,轻轻拍着,有礼而不唐突,似在安抚她的不适。
过了一会,低磁好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清晰入耳。
“好点了吗?”
沈意然嗓音发哑“嗯”了声,耳尖后知后觉发烫。
她分不清是丢人后的窘迫,还是别的。
璟焱收回手,又慢条斯理给她递来两张纸巾。
“谢谢。”沈意然垂着眉眼没看他,接过纸巾后轻声道,“我去趟洗手间。”
背影怎么看来都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璟焱静静看着,眼尾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洗手间这会安静空荡,沈意然将指尖的黏腻酒液清洗干净后抬眸。
镜面中的女孩没了面具的掩映,露出精致妩媚的面庞。
因刚刚被呛到,眼尾还染着一层薄红,红唇也因酒液有被蹭花的痕迹。
有些狼狈。
却也惹人。
沈意然看着镜中陌生的自己,有些恍惚。
如果不是顾芊禾约她,她现在应该是在图书馆看书,亦或者是在宿舍里学习。
总之不会在这里。
还遇见了一个,特别的,会让自己心慌意乱的男人。
温热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脊背,久久挥散不去。
她用凉水浸染过的手心冰了冰脸颊,试图给自己降温。
等把裙摆也整理好走出洗手间时,靠近门口的栏杆处倚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男人微红的薄唇间咬着一根烟,烟雾淡去他棱角分明的五官线条,听到脚步声,慢条斯理望了过来。
隔着朦胧烟雾对望,一时之间,分不清谁的眼底更复杂些。
默了两秒,璟焱拿下快燃尽的烟头摁灭丢掉。
再抬眼时,他唇角勾了勾有些撩人,“还以为你丢了。”
进去这么久。
要不是他在这守着,可不是要被那些虎视眈眈的猎人骗走了。
他语调玩味,沈意然好不容易降温的脸颊又隐隐有了升温的趋势。
“没。”她嗓音轻软,“你是在等我吗?”
璟焱静静看着她。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仔细打量眼前的女孩。
妆容精致漂亮,却有些浓艳,藏了原本的姿色。
吊带礼服裙性感大胆,明明打扮的轻熟妩媚,却是藏不住的乖。
至于,真乖还是假乖……
他笑了笑。
回答她的问题,“嗯,受人之托,照顾你。”
话落,他迈着步子径直朝她走来。
沈意然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男人,只觉得心跳越来越快,指尖也不由攥得越来越紧。
仅剩一步之遥,沈意然仓惶后退一步,眼睫轻颤,“你……”
你要做什么?
璟焱看出她眼中的慌乱,止住脚步,轻笑了声,“紧张什么?”
低低的撩人笑意剐蹭着她的耳膜。
沈意然认输,红着脸颊偏开头不看那双深邃惑人的桃花眼。
手中紧握的东西被轻轻拿走。
她垂眸一看。
是还未戴在脸上的羽毛面具。
心中一惊,她竟然心不在焉到这个程度,连遮掩样貌的面具都忘了戴上。
而罪魁祸首,刚刚就这样盯了她许久。
沈意然惊慌抬眸。
撞上那双会洞悉人心的眼。
他看懂她的不安,用行动代替自己的诚意。
羽毛扫过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再经由他的手,扫过她漂亮惹人的眼尾。
他不算熟练且温柔地替她调整好角度。
整个过程,沈意然定定地看着他,看着他亲自给自己戴上面具。
仿佛在告诉她。
只有他知道,也只会有他知道。
在他再一次看向自己眼睛时,沈意然先一步移开视线。
只不过眼睫眨动间,心脏也随之颤了颤。
再次回到大厅,两人一前一后走着,隔着适当的距离。
就在沈意然依旧朝着卡座方向走时,手腕忽然被攥住。
她诧异回头。
璟焱礼貌松开手,他唇角轻勾,下巴微抬示意舞池方向,“有没有兴趣凑个热闹?”
沈意然偏头看去,舞池中央确实好不热闹。
至于有没有兴趣?
手腕间一片灼热,仿佛有烫到胸口的错觉。
她想,今夜,就当是放纵一次。
看向男人漆黑深邃的眼,点了点头,“好。”
“只不过我不太会,可能需要你多多指教。”
嗓音轻软乖巧,眼神也干净坦诚,让人心房有渐渐坍塌的错觉。
璟焱无声笑了笑,朝她伸手,“我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