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她已经压制着不安，可面上还是掩不住重重的心事。
璟焱看她两秒，收回视线，跑车出了庄园，他一路加快车速。
车内安静无声，到沈宅时，沈意然下车前说了声，“谢谢。”
璟焱看着她，终是没忍住开了口，“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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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客厅里，寂静无声，往常忙碌的佣人也不在。
沈意然看着端坐在沙发上的林婉蓉，唤了声，“妈。”
很奇怪，一路的忐忑在此时消弭殆尽，掌心有指尖攥出来的印痕，并不觉得疼，只是濡湿的汗，却在此刻后知后觉感到冷意。
林婉蓉没有抬头，视线始终落在摊在膝头的杂志上。
她不急不缓翻过一页，待那一页看完，才慢条斯理抬头。
沈意然又唤了声，“妈。”
林婉蓉嘴角扯了下，“你还知道我是你妈。”
“我看你现在长大了，翅膀也硬了。”
沈意然没说话，静静站着。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回来吗？”
沈意然抿抿唇，声音很低很轻，“不知道。”
“不知道？”林婉蓉轻哼了声，“你自己做了什么，会不知道？”
“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吧？”
怒意渐渐藏不住。
沈意然沉默。
林婉蓉将杂志“啪”地一声甩在她脚下，语气凌厉，“跪下！”
沈意然紧紧咬着唇，眼眶泛红，眸中一片倔强，但在林婉蓉的怒视下，还是慢慢跪了下去。
她低垂着头，不再看林婉蓉。
林婉蓉起身，缓步走了过去，在距她一步之遥时停下，蹲下身子，很轻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语气放缓了些，但仍掺杂着不悦，“意然，你听话些。”
沈意然喉咙发紧，想说话，却只是梗在喉间。
“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们现在仰仗着沈家生活，你不能任性妄为。”
若不是今天跟陈太太约着喝下午茶，期间听对方夸沈意然，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好女儿竟然背着自己碰钢琴。
而且还是在学校的舞台上表演。
沈书文最忌这种抛头露面的事，他向来对这些才艺都嗤之以鼻，觉得是哗众取宠。
如果让他知道，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女儿背着自己去台上表演，哪怕赢得掌声，他也只会觉得丢了他的人。
“我说过了，你把这个爱好放一放，等毕业了如果想工作，让你父亲给你寻个合适的职位，安安稳稳的不好吗？”
“可是……”
“没什么可是。”
话被打断，林婉蓉收回手，站起身，“你现在住的房子，穿的衣服，一切用的，还有优渥的生活，都是沈家带给你的。”
“只是让你听话点，就这么难吗？”
泪水无声滑落，“啪嗒”一声砸在地面。
林婉蓉神色微变，却是没什么情绪地问，“觉得委屈了？”
“不敢。”
“……”
气氛有片刻僵持。
就在这时，佣人着急忙慌跑了进来，“夫人，大小姐回来了。”
话说完，看见跪在地下的沈意然时有片刻愣怔，又极快地收好情绪退了出去。
林婉蓉没想到这个点，在公司加班的沈念会突然回来。
她看向跪着的沈意然，语气有些僵硬，“起来吧。”
“下不为例。”
沈念进屋时，屋里气氛已恢复如常。
沈意然乖乖喊了声，“姐。”
压着声，细听之下还有一丝鼻音。
但沈念向来对这个妹妹不算关心，并没有察觉，只是诧异道，“妈不是说你周末留学校复习呢？”
沈意然垂着眉眼，模样乖顺，“嗯，回来拿点东西。”
沈念没再说什么，径直回了房间。
许是林婉蓉心中的气还没散，并没有吩咐司机送她。
沈意然踏出大门那一刻，沉重的压抑感化为无边无际的茫然。
她恍恍惚惚，有种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的错觉。
而且林婉蓉给她规划的人生，也并不是她想要的。
天气闷闷的，有种喘不过气的沉重。
看了眼天空，好像要下雨了。
沈意然漫无目的的往路边走，忽然，短促的车子鸣笛声拉回了她的思绪。
抬眸看去，只见无比熟悉的车身正停在不远处隐蔽的树下。
空落的心仿佛在一瞬间有了归处。
也仅是一瞬间。
沈意然眼睫迟缓地眨了下，涩涩的，她垂下眼睫，努力掩住眸中的情绪。
几秒后，迈步走了过去。
车窗降落，对上他深邃幽沉的眼眸，她唇角弯了弯，“你还没走啊。”
一点儿也不会装。
璟焱看着她红红的眼睛，淡淡说了声，“先上车。”
沈意然唇角笑容落下去，她没拒绝，乖乖走到另一侧打开车门上车。
璟焱倾身替她系好安全带。
又问，“着急回学校吗？”
沈意然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只如实摇了摇头，“不着急。”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处僻静的半山腰，这里可以俯瞰京北一大片的繁华。
沈意然下车眺望远处。
不忘抬手撩了撩被风吹得凌乱的发。
璟焱从她身后走过来，勾了勾唇，唇角笑意浅淡，“好点了吗？”
沈意然偏头看他，泛红的眼眶已恢复正常，她笑了笑，“好多了。”
是实话。
两个小时的路程，被他硬生生缩短了近一半的时间。
可想而知速度有多快。
而沈意然喜欢这样的刺激，她任他掌控方向，自己什么都不用管。
风中全是自由的味道，仿佛可以让她忘记一切烦恼。
默了片刻，她忽然想起一个一直忽略的问题。
“如果我刚刚没有出来呢？”
他会在那里等多久。
璟焱眼神微动，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个答案。
他只知道，给她说了，有事打电话。
那就不会食言。
可她静静望着他，似乎挺执着于这个答案。
璟焱懒懒一笑，“那就等到你出来为止。”
这是他认真思考过后的答案。
她想要，他就给她。
沈意然眼睫微微颤了一下，看着他，心底有什么东西越来越不受控制。
甚至开始蚕食着她的理智。
她面色平静移开目光，“那我们等会去哪里？”
璟焱蓦地轻笑出声，“看来我们好学生还没玩够啊？”
沈意然抿了抿唇，“周末还没结束。”
言外之意，交易还算数。
璟焱勾了勾唇，“行，上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