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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几日,楚若昭不论走到宫里何处,都能听到宫女太监们小声的议论。
皇上连续宿在贵妃宫里,后宫的牌子都不让呈上去,说没有翻的必要。
皇上又赏赐了贵妃多少珠宝首饰,绫罗绸缎,皇后娘娘的份例都没她多。
贵妃说待在宫里憋闷,皇上便带她去行宫泡温泉,听说荒唐了一整夜。
......
楚若昭听着这些刚好能传到她耳里的声音,心情从酸涩到平静,再无一丝波澜。
这天,她午睡醒来,绿竹没在身边,还没来得及细想,巧嫣就来了。
“皇后娘娘,皇上请您即刻前往合鸾殿。”
楚若昭的心重重跳了一下,她前脚刚迈过门槛,一个茶盏便砸碎在脚边,滚烫的茶水溅到她的脚踝。
抬眼看到绿竹垂首跪在殿中,衣衫完整没有受伤,还好。
绿竹面前躺着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江思柔双目含泪,轻轻啜泣着靠在文景桓怀里,整个人微微颤抖,那样子我见犹怜。
视线移到文景桓的脸上,楚若昭一顿,他紧紧抿着嘴角,眼里的寒光明显到如有实质,狠狠扎在她身上。
“皇后,解释!”他的声音更是冰冷到陌生。
楚若昭不明所以,这才看清那团东西是猫,一只死猫。
“上次柔儿的猫不慎咬坏了你的花,你心生不满,趁我带柔儿出宫,便遣了飓风来咬死这只猫,是不是!”
文景桓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帝王/之怒,绿竹吓得一抖,头垂得更低。
楚若昭了然,掐了掐掌心,平静地回话:“臣妾没有做过。飓风训练有素,从不胡乱撕咬,皇上知道的...”
“还在狡辩!飓风只亲近你我,不是你还能是谁!”
“何况你的贴身婢女已经招认,就是你指使她偷猫,送到飓风的笼子里!”
楚若昭像被雷击中,直直地盯着绿竹,说不出一句话。
良久,她清冷的声音才响起:“绿竹你看着我。”
绿竹的头几乎垂到地面,眼泪一颗一颗砸下,却始终不敢与她对视。
“皇上莫气,怪我没管好自己的猫,惹恼了姐姐落此下场,是那畜生活该。”
江思柔颤抖的尾音,无声流下的泪水,落在文景桓眼里全是为了他委曲求全。
“跪下!”
楚若昭没有一丝反抗,甚至面上没有一丝波动,利索下跪,只有肩背始终笔直。
又是这样!
不吵不闹、万事皆空的样子!
那种烦人的憋闷感彻底点燃了文景桓的怒火。
“来人!去把飓风那个畜生拖出来,原地杖杀!”
楚若昭猛地抬头,表情终于出现裂痕,她红着眼眶喊了一声“不要!”
飓风是他们两人被圈禁时,亲手养大的黑色猎犬。
当年文景桓起事,她在后方筹措补给,送往前线的路上遭遇埋伏,是飓风死命护主,浑身是血断了两条腿,才撑到他带人支援。
那时文景桓捧着她受伤的胳膊,哭得不能自已,恨不得给飓风跪下磕一个,感谢它护住楚若昭性命。
如今,他为了江思柔的猫,下令要杖杀飓风!
“昭儿,打狗也要看主人。你该知道,有的人动不得。”
楚若昭深深看着文景桓,声音破碎绝望:“那么皇上要杀我的狗,是看我这个主人无依无靠好欺负么?”
文景桓一怔,她从未用这种眼神看过自己,如此陌生,如此漠然,如此...绝望。
他犹豫了。
“皇后娘娘怎能为了一个畜生,如此顶撞皇上!在您心里飓风比皇上还重要吗?”
江思柔的话像一根针,绵绵地扎进文景桓心里。
“啪!”
楚若昭一巴掌扇在江思柔脸上:“本宫和皇上说话,还轮不到贵妃在此煽风点火。”
“放肆!当着朕的面都敢打朕的女人,皇后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既然皇后的狗动不得,那便打你这个主人吧!”
楚若昭瞬间浑身血液如被冰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