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在泛黄纸张上游走的沙沙声，吸引了更多目光。
原先只是过道里经过的乘客驻足，后来连旁边座位的人都探过头来。
晏听握着铅笔的手指修长而稳，手腕悬空，笔尖却流畅得像在纸上跳舞。
她没抬头，声音平静地问那哭泣的妇女：“大娘，您孙子嘴角的黑痣具体在哪个位置？左还是右？距离嘴角几指宽？是凸起的还是平的？”
妇女愣了愣，抹了把眼泪，颤巍巍举起手比划：“右边，右边嘴角这儿……大概这么宽。”
“平的，就是一颗黑点子。”
“大腿上的黑斑呢？形状像什么？在左腿还是右腿？具体位置？”
“右腿，大腿外侧，巴掌大一块，形状……”妇女皱起眉头，努力回忆，“像、像片树叶，边儿不太齐。”
晏听笔下不停，寥寥数笔已经勾勒出一个孩童的大致轮廓。她没有像传统肖像画那样从眼睛开始，而是先定面部骨骼结构，最后才是五官细节。
“鼻子呢？鼻梁高还是塌？鼻头圆还是尖？”
“塌鼻子，像我儿子，鼻头圆圆的。”
“眼睛形状？单眼皮还是双眼皮？眼角上扬还是下垂？”
“双眼皮，眼睛不小，眼角……有点往下垂，看着可怜巴巴的。”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小了。
人们惊讶地看着那张纸上逐渐清晰的面容。
一个四五岁男孩的脸慢慢浮现，圆脸，塌鼻，略显下垂的双眼，右嘴角一颗清晰的黑点。
画到耳朵时，她用极轻的线条画出普通孩童的耳朵形状。
完成最后一笔后，她将画像转向妇女：“您看看，像不像？”
妇女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瞪大眼睛，颤抖着手接过那张纸，眼泪又涌了出来：“像……太像了……这就是我孙子康康……”
她转头看向一旁同样看呆了的乘警，“警察同志，有了画像，找起来应该会容易些。”
两名乘警回过神，接过画像仔细端详，眼中露出惊讶：“同志，你这画得……太专业了，您是美术老师？”
晏听摇摇头，没多解释，“不是，只是业余画画而已。”
乘警对视一眼，点点头，另一人则开始以这节车厢为中心展开询问。
画像在乘客手中传阅，许多人啧啧称奇：“画得真像！”
“这下好找了，长这样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姑娘厉害啊，问几句就能画出来……”
晏听重新坐下，穗穗趴在她腿边，仰着小脸小声问：“妈妈，那个哥哥能找到吗？”
“肯定能。”晏听摸摸她的头。
十几分钟后，她正思索着，忽然听到车厢另一端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高声喊着：“找到了！孩子找到了！”
妇女猛地站起来，踉跄着朝声音方向挤去。
乘客们也纷纷起身张望。
晏听坐着没动，只是将穗穗往身边拢了拢。
乘警空手走过来，他眉头紧锁，“大娘，孩子情况不对，找到他的时候他就昏迷不醒，在一个外国医生的包厢里，那医生正在给他做检查，但语言不通……”
人群哗然。
“外国医生？”
“孩子怎么跑外国人那儿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