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门前的台阶下面,纯黑色的polo衫,配同色系的裤子,衬得他身形更加修长。
不管什么时候见到他,温妤初都不得不感叹,他真的每一处都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宋医生,麻烦你了。”
李大哥先一步过去。
“您客气。”他应着,语气一如既往的不咸不淡。
寒暄过后,李大哥转过头来,同身后的温妤初交待一句:“温小姐,不要送了,你也早些回去。”
说完,他默了几秒,又开口:“多注意身体,这次见你,比之前瘦了很多,工作别太辛苦了。”
“嗯。”突如其来的关心,让温妤初一阵眼热,她缓缓点头。
“宋医生,那我们走吧。”
温妤初目送着他们在路边上车,然后离开。
整个过程里,宋时景的视线都未在她身上停留过,就像是根本没有看到她一般。
她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车子越行越远,直到在视线里消失,才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眸光微颤。
随后低头打量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牛仔短裤和白色T恤。
面前没有镜子,她看不到自己的脸,但一路风吹日晒的过来,肯定不会好看。
早知道会碰上他,就该先回家换件衣服,再化个妆的。
总有种莫名执念,希望能以最好的状态出现在前男友面前。
但转念又想,上次见面就已经把脸都丢尽了,便也就释然了。
本来她还奇怪,李大哥怎么会有她的手机号码的,现在见到宋时景就能理解了。
回家的路上,她去把钱存进银行,然后又去了趟商场和附近超市,小小的奢侈了一把。
见她大包小包的回来,徐妈不免诧异。
温妤初便把事情都跟她说了。
“看来也是个实在人,说明你当时没有帮错。”
“嗯。”
“咖啡店的那个兼职干脆就辞了吧。”
“算了,等到学校开学就干不了了,也没多少时间了,就先正常干着吧。”
有了这笔钱,虽然也改变不了什么,但至少可以让她不用像现在这样辛苦。
可是,她也实实在在的穷怕了。
只有手里的钱越来越多,才能让她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安心。
“身体要紧,千万不要硬撑。”
“您就放心吧,我这身体,壮的跟头牛似的。”
说着,她曲起手臂,指着上面并不明显的凸起:“您看您看,看我这肌肉。”
“你呀!就贫吧。”
温妤初嘻嘻笑着,挽起徐妈的手臂,将脸贴在她的肩头,接着又想起什么:“哦,对了,我给您买了条裙子,您去试试。”
“不要再给我买衣服了,多给你自己买两件。”
“我有,衣服太多,都穿不完,您快去试试吧,快去,快去。”
“好,好,我去,我去。”
徐妈被她推着往卧室里走。
……
送完李大哥从火车站回来,宋时景用余下的时间搬了个家。
房子是前两日刚看好的,今天刚好有时间就搬了过来。
他东西不多,之前那个房子住的时间也不算太久,很多东西都还没来得及置办。
就一些衣服和几个纸箱的书,所以并没有花太多时间。
归置完东西,又打扫了卫生,李大哥打电话过来说他们已经到了。
“好,我知道了。”
他如是说。
没有多余的客套与寒暄,随后便将电话挂断。
上午在医院里,李大哥找上他的时候,他其实并没有认出他来。
工作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很难会对谁留下比较深的印象。
后来,他提起温妤初,他才慢慢记起。
小宝手术住院的时候,他陪温妤初去看过,有过那么一两面之缘。
那时,他们还没有在一起,不过关系也的确有了些转变。
开始,他对温妤初没有什么太好的印象。
他很难想象一个只是萍水相逢的人,会对他产生这么强烈的兴趣。
她好像很不会看人脸色,他自觉已经把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了,可她就像是看不懂一样。
又很娇纵,我行我素,丝毫不顾及别人的感受。
可当她如他所愿不再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竟然还有些不习惯。
不过,这种不习惯并没有维持太久。
他本就不喜欢聒噪,也不习惯跟陌生人相处。
日子不过是又回到了从前的节奏里,他也就默认那个插曲到此为止了。
直到那日,他在心外科病房外面,意外听到了温妤初的声音。
“您不要这样,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他在门外听着,然后鬼使神差的停了下来。
“本来我是不想让你知道的,可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弄,又怕钱到不了你手里,想了想就算了,还是直接给你,先给小宝做手术要紧。”
“谢谢,温小姐谢谢你,这笔钱,我会想办法还你的。”
“不用了,就当是我献爱心了。”
“不,一定要还的,温小姐,你留一个联系给我。”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我走了,小宝,姐姐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温小姐……”
他赶在她从病房里出来前离开。
但好巧不巧的是,晚上下班,他又在电梯里碰上了她。
她应该是又溜出去玩了,现在才回来,电梯门开,见他在外面,她也愣了一下。
一双眼睛睁的溜圆呆呆地望着他, 头顶的灯光照下来,眸子里有细碎的亮光闪烁。
对视了片刻,他不自在的别开眼来,刚要走,打算改乘另一部电梯。
温妤初却先一步出来,握住他的手臂。
“真的不可以吗?”
她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他没太懂,但转身的动作却不自觉的停了下来,视线往下,看着她抓在自己腕间的手指。
“我明天就要出院了,这可能是我们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了。”
其实照她的情况,早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
“宋医生,两个不相干的人,在同一座城市碰面的概率很低的,真的就不能试一试吗?”
她说的委屈巴巴的,红唇微微嘟起,亮晶晶的眸子泛起些许潮湿。
可能是她当时的样子太过可怜,也可能是他也清楚这大概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就像她说的那样。
一个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两个毫无关联的人,要再见面的可能性真的很小。
内心里竟生出些怅然若失的感觉,然后就做出了他平生最不理智的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