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背影并没有因为她的举动,有任何的变动。
他依旧不疾不徐的走着,渐行渐远,直至在视线里消失。
温妤初只好灰溜溜地过去,把鞋子又穿回了脚上。
……
会碰到温妤初对宋时景来说也是一个意外。
刚刚搬过来,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准备,最后一桶泡面,也在昨天晚上吃掉了。
附近只有那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完东西回去的路上,远远就看到了蹲在地上的身影。
开始只是黑色的一团,昏黄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将她整个包裹在里面,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狗日的,卡的这么紧。”
熟悉的声音,在黑夜里响起,他脚下的步子一顿。
“艹!大不了老娘不要了!”
她气冲冲地站起来,没好气地朝地上的鞋子,踹了两脚:“真是烦死了!”
“啊……”
“哼!”
看起来是真的挺生气的,可发泄了一阵后,她又默默蹲了下来,弱弱地表示:“还是要吧,不然还得重新买鞋。”
“嘶……”
手腕好像是疼了,她活动了两下。
宋时景看着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收紧,用力捻着掌心里袋子的提手。
脚下像是生了根一般,就那么站着看着,直到她出声唤他过去。
离开的时候,她说的那句话,他其实也听到了。
好没道理,明明是她让帮忙的。
至于前半句,都已经分手这么久,是不是认识已经不重要了。
他以为她也是这么想的。
回到家里,他烧了水把刚买的速冻水饺煮上。
热水在锅子里翻滚,水汽氤氲,袅袅升起,他拿起勺子,搅了搅。
一直放在台面的手机,这会儿突然响了两声。
是一条微信消息,他原本以为是医院有事,毕竟这么晚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人在这个时间联系他。
但让他意外的是,竟然是温妤初。
安静的躺在微信联系人里五年账号,突然间有了动静,看到的第一眼宋时景还有一瞬间的恍惚,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初初:【???】
刚点开,手机接连又响了起来,屏幕上的文字,也不断的堆积着。
初初:【狗东西,还以为你早就把我删了。】
初初:【你该不会一直在视奸我吧?】
初初:【说话啊,宋时景!】
初初:【你什么时候搬到这边来住了?该不会是因为我吧!】
宋时景只回了两个字:【忘了。】
那头,温妤初还在激情输出着,指尖在屏幕上飞快的打字,收到他回复的消息,她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
忘了删了。
“呵!”温妤初冷嗤一声,随后把对话框里刚刚编辑的文字都删掉了,又重新编辑。
【承认吧!你就是对我念念不忘!】
小样儿,跟我逗。
正暗自窃喜着,对话框里的红色感叹号,又瞬间让她萎了下来。
狗东西,竟然把她拉黑了!
很好,更气了。
一套无敌连环腿使完,温年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两声:
“妈妈,是又地震了吗?”
“哪来那么多地震,快睡吧你。”
怕再把他给吵醒,温妤初没敢再动了,静静看着天花板,然后不自觉的呼出一口气来。
气过之后,温妤初也没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那些话,都是她气不过瞎编的。
她不会真的认为,宋时景会对她念念不忘。
……
客厅的地板上,一大一小盘腿坐在电视前。
上面播放的是汪汪队的动画片。
“妈妈,我想尝一口你的。”
“不给。”温妤初抱紧怀里的薯片:“一人一袋,你休想多吃多占。”
“妈妈~就给我尝一口嘛~妈妈~”
“没用,别费力气了。”任他在旁边撒娇卖萌,温妤初依旧是不为所动:“温年,你看那只小狗像不像你?”
“那是小砾。”温年嘟着嘴,很不服气地表示。
“天哪,简直是一模一样。”温妤初打量着他,语气略显浮夸:“你看你看……”
她捏着温年脸颊上的肉,往上推了推:“别动别动,我给你拍张照。”
“自己嘟一下嘴,快点!”
真的好像啊!越看越觉得好笑。
“哈哈哈……”
“妈妈才是狗呢!”
“温年,小狗怎么叫的?”
“我不说。”
“真笨,连小狗怎么叫的都不知道。”
“我知道。”
“那你说啊!”
“我不说,妈妈骗我。”
呦,学聪明了。
“你不说就是不知道。”
“我知道。”
“那小狗怎么叫的?”
“汪汪。”
“你看,我就说你是小狗吧,还不承认。”
“妈妈~我就说妈妈骗我。”
“略略略……”温妤初朝他做了个鬼脸:“就骗你了,怎么了?”
“我再也不和妈妈玩了。”
“我再也不和妈妈玩了。”温妤初学着他的语气:“嘁,就会这个,一点儿新意都没有。”
“哼!”他抱着手直跺脚。
“哼哼哼!”
“哼哼哼哼哼!”
“妤初,我去趟超市,你有没有带的东西?”徐妈的出现,打断了二人幼稚的行径。
“我没什么要买的,让年年跟您一起去吧。”
“去吗?年年。”徐妈问。
“嗯,妈妈,你把我汪汪队暂停了,我回来还要看。”
“知道了,自己穿鞋。”
“嗯。”
他站起来,屁颠屁颠地往玄关处跑。
趁着这个功夫,温妤初跟徐妈说了一声:“我妈该洗澡,我正好趁这个时间给她洗个澡。”
“哎。”徐妈点头应了声。
曾柔生病之后,给她洗澡成了一个很大的难题,每一次,都会闹得家里鸡飞狗跳。
为了不影响祖国花朵的茁壮成长,给曾柔洗澡的时候,温妤初都会让徐妈把温年带出去。
这已经成了她们心照不宣的事情。
……
连拉带哄的把曾柔带到浴室,水龙头一打开,她就开始应激,大喊大叫闹着要出去。
“好,洗完了我们就出去了,你不闹,我就会洗的更快一点儿。”
“再不洗您就该臭了。”
“不能出去,洗完才行,您听话。”
“啊……好痛……您不要咬了,真的好痛!”
“坏女人。”
“行,我是坏女人,坏女人还得给您洗澡,我这是什么命啊。”
……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总算是结束了。
给曾柔换好衣服,徐妈也带着年年回来了。
“妈妈你看,徐奶奶给我买的。”
“还吃呢?都快胖成个球了。”
温年笑着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嘴里的奶酪棒也突然变得不香了。
“妤初……”徐妈放下东西,轻车熟路的拿出医药箱,把温妤初叫到房间:“太太这次闹得厉害吗?”
“还行,没怎么闹。”
“把衣服脱了吧,我给你上药。”
这几乎也成了一个固定的环节,哪次给曾柔洗完澡,温妤初身上都会留下或多或少的伤。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快脱了吧。”
温妤初没办法,只好缓缓把上衣脱下,袖口擦着伤口经过,她不自觉轻嘶了一声。
徐妈也是这会儿才看到她手臂上的咬痕。
“怎么咬成这样了?”
“她非要出来,我不让,把她给惹毛了,就咬了一口。”温妤初嘻嘻笑着,语气轻快:“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徐妈知道,她是不想让她担心,也知道说再多也起不了实质性的作用。
只缓缓点了点头:“消下毒吧,免得感染。”
“好嘞。”
“嘶……”
伤口已经破皮了,棉签触在上面,温妤初疼的呲牙咧嘴。
“忍忍哈,一会儿就好。”
“嗯。”
身上之前青紫的还没消下去,现在又添了几处新伤。
徐妈给她涂了些活血化瘀的药膏,随后背过身去擦了擦眼角的泪痕:
“太太要是清醒了,不知道该有多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