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喜嘉避开他直勾勾的眼神，微微侧头，抬手将碎发捋至耳后。
晶莹的流苏耳坠，缀着头顶的灯光，晃得李明觉敛下眼睫。
曾经他吻到陈喜嘉情动时，那耳坠也是这样，晃晃荡荡。
面前那杯白桃气泡水，杯口正噼里啪啦地冒泡。
他端起来，抿了一小口，重新撩起眼皮。
目光散漫地落在陈喜嘉潋滟的唇上，嗓音淡：“还没考虑好么？”
陈喜嘉放下筷子，抽出一张纸巾擦拭嘴角，终于给出最终回应。
“我不愿意。”
这个答案似乎在李明觉的意料之中。
他眉梢轻挑，“嫌少？”
“赚的方式不正规，”陈喜嘉直言，抿了抿唇，“还是算了吧，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陈喜嘉捧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才鼓起勇气看向李明觉，厚着脸皮道，“你要是那么想让我赚钱，要不把我这次的项目费再加点？怎么样？”
李明觉弯唇，“…你想的挺美啊陈喜嘉。”
不顾陈喜嘉逐渐泛红的脸颊，他迎上她闪烁躲避的目光，字字诛心：
“就因为你是我前女友，我给你的项目费就得高于市场价？我是什么很贱的冤大头么？”
陈喜嘉悻悻端起咖啡又喝了两口。
思忖几秒，振振有词地反问他：
“你把项目费扣得这么严格，却给出这么诱人的条件让我帮你分析感情，你不觉得很割裂吗？我会信？”
“因为我恋爱脑啊。”
李明觉斜睨她一眼，不假思索地继续补充，“恋爱脑是这样的，只有把钱花在谈恋爱上面，才觉得是花在刀刃上了。”
“…所以为什么选我？”
“找其她女人，极有可能对我居心叵测。”
李明觉灼热的目光落在陈喜嘉薄樱色的唇瓣上，慢悠悠道，
“而你，陈学姐，你绝对不可能在和我接触的过程中爱上我，你是所有女人里最希望我能和蕊蕊长长久久的人。”
对上他的凤眸时，陈喜嘉差点就被蛊惑得答应了。
还好理智及时冲散了对那笔横财的渴望。
她摇头，咬牙狠心拒绝，“不了，你还是另谋高就吧。”
-
上午，陈喜嘉开车到场地后，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姗姗来迟的周周。
和平时的元气满满截然不同。
今天周周红肿的眼眶，连厚重的粉底都盖不住。
陈喜嘉诧异，“你怎么了？”
昨晚和周周沟通时，还在甜蜜地抱怨男友半夜开车过来找她。
被人一关心，周周的委屈就倾泻而出了。
“喜嘉姐，昨晚不是跟你说我男朋友开车过来找我吗？他刚见到我没多久，就要开车走。我觉得不对劲，就提出要查他手机，结果……”
说一半，周周哽咽住了。
陈喜嘉扶着周周的肩膀，温声安慰，“没关系，不想说就不说了。”
大概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这个刚大学毕业的女孩子难过成这样。
周周扑到陈喜嘉怀里，哭得身体发抖。
“喜嘉姐，我没想到他昨晚其实早就到这个地方了，但他没有第一时间来找我……而且，我看到了他脖子上的吻痕。”
陈喜嘉心头一颤。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联想到了昨晚在安全通道，撞见江青蕊和另一个看不清身形的陌生男人……
“我在感情里容不得沙子。”周周擦干眼泪，语调恢复平静，“所以，我直接和他提分手了。”
陈喜嘉握住周周的手，“嗯，这是正常人的反应。”
可惜李明觉不是个正常人。
-
陈喜嘉和周周忙了一整天，终于和场地团队确定好需求。
晚上工作收尾时，周周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陈喜嘉：
“对了喜嘉姐，我老板晚上请客，他请我们去海边吃烧烤。”
沿这个艺术小镇开车五十公里有个海滩，算是小有名气的网红打卡地。
陈喜嘉开车带周周抵达海滩，夕阳已经渐渐湮没在海平面上。
海滩边有几家氤氲着热气的烧烤摊，即便是冬天，也基本都坐满了人。
走的越近，烧烤的香气愈发扑鼻而来。
李明觉去的早，已经点好菜坐在了位置上。
见她们来了，他把菜单递过来，
“想吃什么，你们自己加。”
狭窄的圆桌，小到只能坐下三个人。
无论怎么坐，陈喜嘉都得和李明觉挨着。
周周在菜单上勾选完自己想吃的以后，顺手把菜单推到陈喜嘉面前。
“喜嘉姐，我点好了，你来点吧。”
陈喜嘉握着粗粝的铅笔，把菜单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发现她爱吃的那几样，早就被人勾选过了。
把菜单交给烧烤摊老板时，周周还关心地凑过来问了一句，
“喜嘉姐，你没胃口吗？刚刚看你什么也没点。”
陈喜嘉愣住。
余光快速瞥了眼若无其事玩手机的李明觉，把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她朝周周点了点头，“嗯，不太饿。”
等待烧烤端上来之前，李明觉默不作声地烫起了桌上的一次性餐具。
今晚的烧烤摊和昨晚的餐厅不同，餐厅会有服务员帮忙主动烫餐具，而烧烤摊大都是一次性的餐具。
李明觉烫好自己面前那份一次性餐具，手在空中悬了下，又拿起周周面前的一次性餐具，顺手给她的也烫了。
最后，他那只骨骼分明的手伸到了陈喜嘉面前。
在快要拿起陈喜嘉的一次性餐具时，被她不动声色地挡住了。
“不用了，我自己来。”
以前和李明觉谈恋爱出去吃饭，他每次都会主动帮她烫餐具。
分手后，实在是无法再坦然接受这个行为。
她从李明觉手中接过热水壶，里面的热水装的沉甸甸的，她接的时候小心翼翼，却还是不小心碰到了李明觉的无名指指节。
碰到的那一瞬间，她触电般的心脏一紧。
烫完餐具后，陈喜嘉抬眸，看向身旁的李明觉。
昏暗灯光下，他轻轻摩挲着无名指指节，神情晦暗不清。
陈喜嘉甚至没注意到，自己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当他好整以暇地掀眸时，她已经来不及躲避，直直对上他的视线。
他嗤笑，薄唇翕动：
“看够了么？”
